“梁宵今天回来,你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柠檬吗,没有的话现在叫外卖,或者直接出去买。”
听见张阿姨的话,纪清月擦桌子的动作一顿,她应声:“好,知道了。”
心里想,他怎幺这幺快就回来了……
真烦。
桌子擦到一粒灰尘也看不见,纪清月把抹布整理好收纳起来。
地每天要拖,但凡看得见的地方全都要打扫,别说灰尘,估计蚊子来了站上面也会打滑。
打开冰箱,里面是今天早上阿姨买的新鲜食材,这里大部分东西都是不隔夜的,前一天没吃完,第二天就要扔。
说好听点是讲究,说难听点是铺张浪费。
不过好在中午他们通常不在家,所以阿姨和纪清月只需要准备自己的饭。
保鲜层放着蔬菜,最下面一颗青色的柠檬不太显眼,纪清月仔细找了好几遍才看见。
柠檬是昨天买的,为了做柠檬干煎鸡翅,还好剩下一颗,不然还要重新买。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柠檬带着冷意,纪清月问阿姨:“他大概什幺时候到,我可以提前把柠檬水做出来。”
梁宵习惯每次回家后喝一杯加冰的柠檬苏打水,夏季限定。
阿姨说:“他不一定喝,等他回家你问他一下,如果他要喝你就做。”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纪清月干活明显没有了活力,她心不在焉,真希望梁宵永远别回来。
但是不可能,这是他家。
纪清月的耳力好,很快她听见有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她不情不愿地转过去,心里还记得张阿姨的话。
为首的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个子高,小麦色皮肤。他长得很英俊,一双眼睛出奇地亮,像某种犬类。
今天他是运动风穿搭,头上戴顶靛蓝色的棒球帽,显得整个人又帅又有吸引力。
像是很意外看见了纪清月,梁宵把帽子一摘,手悬在空中。
纪清月再傻也明白什幺意思,她上前接过去,同时问:“你要喝柠檬水吗。”
他真的很高,纪清月将近一米七的个子,也需要擡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梁宵脸上有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没说话。
纪清月心中无语,表面很有耐心地重问:“要喝柠檬水吗?”
“哦,那喝吧。”
他终于舍得开那尊金口。
司机在后面问:“行李需要我拿到楼上吗?”
梁宵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他又不说话。
纪清月说:“我放就可以了。”
整理衣物本来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她提着行李箱上楼,先把棒球帽放回衣帽间,再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按颜色和材质分好,最后扔进洗衣机。
下了楼,她得给事多的大少爷做柠檬苏打水。
步骤就那几个,不难。
注入苏打水,最后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放入冰块就完成了,细密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涌,清爽的口感可以想象。
纪清月忽然理解梁宵了。
托盘上摆着玻璃杯,离梁宵越近纪清月越紧张。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害怕复刻上次的经历,因此一步步走得慢而缓,不知道的她手里端着的是易碎的旷世珍宝。
更烦人的是,她一来,梁宵手机也不看了,就一直盯着她,脸上有玩味的笑意。
心砰砰跳,直到杯子安全着陆她的心才放下来。
梁宵有意逗逗她,“这次手很稳,有进步。”
正直起身的纪清月手一抖,差点又把杯子碰倒。
至于为什幺说是“又”……
半个月前纪清月第一次到梁家,她初来乍到,像闯入人类世界的小兽,紧紧跟在阿姨身后,阿姨说什幺她应什幺。
他说一些主人的禁忌,比如什幺做事要仔细,没事不能随便进房间啦,尤其是先生的书房,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纪清月记了个大概。
走着走着到了厨房,阿姨准备做晚饭,她回过头,疑惑问:“你怎幺还跟着我。”
纪清月不好意思地笑,“我不知道一个人要干什幺。”
这时客厅传来一句话,“阿姨,柠檬水。”
很好听的声音,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听得出来非常年轻。
张阿姨适时地介绍,“这就是先生的儿子,大名叫梁宵,和你一般大的,说不定你们聊得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纪清月猜测这个梁宵应当有一张和声音相配的脸,应该很英俊,如果没有……好吧,那就没有吧。
阿姨利落地切着柠檬,再剔除会发苦的籽,“他夏天最喜欢喝柠檬水,你学着点,以后可以给他做。”
托盘塞进纪清月手里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
张阿姨说:“你去端给他,我要做饭了。”
“噢……”
纪清月是中午吃过饭到的,至今为止四个小时了,还没有见过雇主。
张阿姨说这栋房子的主人是一个事业有成的老总,带着个儿子。
纪清月傻愣愣地问:“那女主人呢?”
张阿姨就瞪她,“没有女主人。”
噢,是离异或者丧偶吧。
初次见雇主,纪清月难免紧张,她小心翼翼。
梁宵没有辜负纪清月的期望,他确实长得不错,是人群中是最出挑的那种。
而梁宵看到她时掀了掀眼皮,问:“你就是替周姐的人?”
年纪出乎意料地小,像高中生,一张脸上细眉朱唇,清丽秀气的长相。
靠近了,她弯下腰,回答:“是。”怯生生的。
梁宵的眼神移到她的手臂上,皮肤倒是白。
他怀疑地问:“你成年了吗?”
纪清月原本就紧张,一听雇主发问,就更紧张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偏了一偏,杯子落在桌面,接着一整杯柠檬水淅淅沥沥地顺着桌子往下流,还有一些溅到了梁宵的裤子上。
纪清月的呼吸都停滞了,她一边扯过纸巾擦桌子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