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城空手道场这天格外庄重。木制大门敞开,门楣上挂着「黑段最强段决赛」的横幅。
道场内铺设整齐的榻榻米,边缘以黑线压边,中央比赛区用白线框出正方形场地。
墙面悬挂着历届「最强段」得主的照片与书法卷轴——「止戈为武」。
空气里有松木地板的清香,也有汗水与护具皮革的味道。
观众席坐满人,道场学员们全都盘腿坐在两侧,气氛紧绷却安静。
这场比赛是黑带三段以上才有参加资格,每年只举办一次,胜者还可以获得「最强段」称号,名字将被刻在荣誉墙上,这份荣誉是所有学员向往不已的,每个人都想要到达这样的阶段,但只有少数拥有天赋的人才能拥有这份殊荣,所以大家才对这场比赛格外重视。
今年的决赛对手是沈柏辰,黑带四段,又是道场的王牌,以及同为黑带四段的强敌。
他们两人站在场中央,对立而立。
裁判沉声宣布:“礼。”
双方鞠躬。
“始!”
第一回合,对手率先压步上前,右脚前探,试探与沈柏辰的距离,沈柏辰重心微沉,双脚自然站位,前手虚探,后手收于下颚旁。
沈柏辰并不着急,而对手忽然踏步前冲,朝他挥来直拳!这拳速极快,沈柏辰侧身闪避,左手外受挡开来拳,同时后脚转动,借势一记逆突直击胸口。
啪——
沈柏辰清脆得分声。
“一本!”裁判示意。
观众席响起第一波掌声。
第二回合。对手开始提速,连续前踢逼迫距离,而沈柏辰的步法细腻,前后滑步稳定拉开对手的攻势,这时对手忽然假动作下压,接着转身侧踢,速度非常快。
沈柏辰眼神一凝,他后撤半步,右手内受格挡,同时顺势贴近对手,距离被压缩后,近身短距离肘击假动作,对手下意识防守。
就在这瞬间,沈柏辰下段扫腿!对手顺势重心失衡。
对手落地的瞬间,沈柏辰前踏,正拳直击他的胸前。
“半胜!”
比分拉开了,沈柏辰占据优势。
场边外侧。
沈柏辰的爷爷站在第一排,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稳,他看得出来柏辰的节奏控制比过去成熟太多,不再只靠爆发,现在是在读对手的气息。
爷爷露出欣慰地笑容:“柏辰⋯⋯爷爷看好你呢,这次就赢下胜利,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的实力吧。”
第三回合。对手明显急躁起来,他猛然进攻,连续三段组合拳攻向了沈柏辰,招招气势非常压人,沈柏辰一度被对手逼退到边线。
观众们纷纷屏息。
就在这时,被压制到边线的沈柏辰他余光瞥见场边,时玥颖就站在人群后方,她没有大喊,只是双手握在胸前,目光专注盯着他的方向。
玥颖的唇形轻轻动了动:“加油。”
是对着他的方向,她看着他用心替他加油。
那一瞬间,沈柏辰觉得他的心忽然安定下来,真的不可思议,只要有她的加油和鼓舞,好像任何时候都会变成他的特殊动力。
就像每次他总会故意让她留下,替自己练习后酸痛的肌肉做按摩,那时他只觉得看到她,每次的空手道练习都会让他更进一步。
沈柏辰其实对黑段最强没什幺想要的欲望,那时只觉得空手道是用来跟校外人士斗殴的武器,可每次和玥颖对话和相处时,都会让他稀罕这位柔弱的少女,她用她那双巧手替他包扎、冰敷、按摩,她眉眼落下的宁静总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打破。
他喜欢她⋯⋯喜欢她身上的宁静和柔和,想要让她在空手道场的目光只停留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一直知道时玥颖很受欢迎,在道场里很多男学员都试图接近她,那些想要跟她告白的男生们都被他吓阻得差不多了。
沈柏辰也知道,自从玥颖来道场后,这些平常练习懒散的学员们,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在她面前孔雀开屏,以前不认真练习的家伙们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很多人就是⋯⋯那些人里面就有他自己。沈柏辰也想要让玥颖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于是每次训练都变得格外投入,每次赢下对手后,他的眼光都会下意识在道场搜寻她的目光,想要让她发现自己,每次和玥颖的视线交会后,他都会兴奋很久。
至从有了这份动力后,沈柏辰发觉自己把心思都放到提升空手道上,不知不觉来到了黑带四段,在学校许翔祐和宋炜炎知道他进阶黑带后,纷纷都不可置信,毕竟他以前只练到红带,觉得比那些白带初学者高就好,没想太多。
沈柏辰清楚自己没想要往空手道发展,他是最喜欢电竞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幺,最近在学校也不和宋炜炎、许翔祐在校外斗殴了,他反而拉着他们一起坐在教室⋯⋯
许翔祐和宋炜炎纷纷投给他『你变了』的眼神,但也没说什幺,只是跟着他一起坐在教室,不再去校外斗殴了,但他们不可能乖乖上课,纷纷掏出游戏机来打,沈柏辰心想,反正只要不拿空手道打架就好,他不想要让玥颖知道,他曾经用空手道斗殴过,他想要在她眼里的自己,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玥颖曾经在道场里,大声地喊:『空手道是拿来守护重要的人,不是拿来打架!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
那时候是她看见一名刚升到茶带的学员,正欺负着刚从白带毕业,跳级升到蓝带的初学者,那位茶带在道场五年以上了,对刚入行却短短三个月就拿到蓝带的初学者,自然嫉妒不已。
那位茶带常常刁难蓝带初学者,道场很多人都看见了,可都因为茶带在这道场经验丰富,也是有名的老鸟,不敢得罪他,于是面对这样的霸凌,很多人总是视而不见。
沈柏辰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他当时见到时也不屑这种霸凌,可他没想多管闲事,只秉持着弱者就该往上爬,否则不怪别人欺凌自己!
要想不被人轻贱,就该自己往上爬!
所有人都冷心冷血,这世上没有什幺关怀和温暖的,别奢求什幺救赎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所以当他看见玥颖这样,一改往常温柔地姿态,强势批评这种霸凌,他觉得眼前亮起一束光,这是一种怎样的勇敢和温暖?他不曾体会过的⋯⋯他突然很羡慕那位被她保护的蓝带初学者。
茶带老鸟不敢违逆玥颖,毕竟所有学员的赛后舒缓和急救都是玥颖一人一手包办,只是红着脸走开,他那副在暗恋的女生面前露出丑态的模样,还是让沈柏辰知道了⋯⋯原来啊⋯⋯那位霸凌者也喜欢她⋯⋯不想要在心爱的女生面前露出更多丑态了。
还有待在玥颖身后的蓝带初学者,一脸羞涩地低头被她保护,那双眼里的爱意和感激,刺痛了沈柏辰的眼!
凭什幺那些人可以用这种放肆的目光去觊觎她?
沈柏辰握紧拳头:他也是⋯⋯他也想要玥颖关注他,不管好的还是坏的⋯⋯他想要她那双漂亮的双眼里只注视他的身影。
回忆变得黯淡,眼前的一切再度清晰起来,沈柏辰意识回到了比赛现场,他的呼吸变得规律又均匀。
对手再一次往前冲,沈柏辰这次不后退了,他踏步前进以正面迎击,对方出拳后,他精准地侧身,用左手外受化解,右脚前踏后,以腰部发力。
沈柏辰一记标准逆突,拳风干净俐落,正中得分区。
“一本——胜负已分!”
场内瞬间爆发掌声。
对手愣在原地,呆呆看着沈柏辰,眼泪直流:“是你赢了⋯⋯我会遵守约定⋯⋯不会跟她告白⋯⋯也不会去她面前诽谤你⋯⋯我愿赌服输。”
沈柏辰收拳后鞠躬,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他赢了。他能去向她告白了!
沈柏辰盯着对手大男儿落泪的惨样,觉得不忍直视,哎,也是,要是他输了就变成是他不能去告白了,还要忍受看不惯的对手去告白,这种事要是能忍,他也会憋屈得很!
沈柏辰别扭地拿过毛巾,丢给对手,示意对方擦眼泪:“玥颖还要场外看呢,要是在她面前丢脸,你又该更恨我了,别啊⋯⋯我也不想一直在爷爷的道场树敌。”
对手愣愣看着他,随后笑着道:“你早就树敌了,不过我这次输得心服口服,情敌是你,我觉得要是玥颖接受你,我还是能忍受的。我不会再刁难你了,现在想想我也有问题⋯⋯”
对手握紧了毛巾,眼神幽深盯着玥颖:“明明我也很喜欢她,却跟其他男生一样,只被你简单的吓阻就不敢去找她,这种感情还要说自己非她不可,最后能跟她交往的男生,不该是我这种懦弱的男生,简单的阻碍更该突破,能拥有她的⋯⋯不会是懦弱的人。”
沈柏辰怔了怔,对手拍了拍他肩膀:“去告白吧!但我不会祝福你们的!想都别想啊!我只是不会再去你们之间搞破坏了。”
沈柏辰点了点头,朝他用空手道礼节鞠躬:“谢谢你。”
对手盯着他,摇头哂笑:“⋯⋯有人说你特别正经吗?跟情敌道什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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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仪式上,场中央铺上红毯,荣誉奖牌置于托盘上,道场墙后方的荣誉墙留出空位,等着刻上新名字。
沈柏辰站在讲台上,底下的观众们掌声雷动。
爷爷亲自上前,把「最强段」奖牌挂到他胸前,掌心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欣慰:“过去你来道场总是心不在焉,把学来的东西拿去市区学校里打架斗殴。你爸妈都头痛不已,还怪爷爷教你空手道。”
爷爷笑了笑,目光温和:“但我知道柏辰有一天会开悟。空手道除了打架以外,爷爷希望带给你的东西——相信你已经收到了。”
沈柏辰喉咙发紧:“对不起,爷爷。以前我只要不顺心,就用空手道打架。”他擡起头,语气真诚,“但我最近回市区学校,都没有打架了。真的。”
沈柏辰笑得有些腼腆:“我现在想到空手道……只想到最喜欢的女生。”
爷爷挑眉。
沈柏辰继续说:“只要一想到她,我就觉得想守护她。空手道不是拿来斗殴的。是拿来守护自己心爱的人用的。”
爷爷忽然凑近他耳边,小声调侃笑道:“刚才比赛看你分心去看玥颖——她是不是就是你喜欢的女生啊?”
沈柏辰瞬间脸爆红。
“我、我没有……我只是——”
他连话都说不完整。
爷爷爽朗大笑,重重拍着他:“好孙子!有眼光!爷爷也挺喜欢那女娃!等着你把她带回沈家,给爷爷做孙媳妇!”
沈柏辰双颊通红,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偏偏这时人群中,玥颖的视线正好看过来,他吓得立刻低头。
台下观众还在鼓掌喝采,大家只当他性格羞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的悸动快要炸开。
这不是段位带来的荣耀,而是因为她。
沈柏辰握紧奖牌,深吸一口气后,心想:等一下。等颁奖结束后,他就要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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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城空手道场段位设定】:
(学员级)
白带(初学者)
黄带
橘带
绿带
蓝带
紫带
茶带
红带(准黑带)
红带代表可挑战黑带资格赛,道场前10%战力,可参加对外交流赛
黑段级(段位)
黑带一段(初段)
黑带二段
黑带三段
黑带四段
黑带五段(最高战斗段位)
※ 黑带六段以上为指导段位,不参加比赛,一般都是道场指导大师。
PS 沈柏辰赢下黑带最强段后,也是道场六段以上的指导段位了,他可以选择去指导学员,还是继续参加对外的交流赛,为名城空手道场争光,这都是沈柏辰的自由,毕竟这道场是他爷爷开的,他家的产业,一切都他自由开心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