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疾驰在通往沈家老宅的盘山公路上。
沈妄坐在后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颈间那道火辣辣的勒痕。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宋焉今早高潮时失神尖叫,软在他怀里喷水的模样。
“总裁,老太爷在偏厅等着,几位叔伯和沈泽凯母亲也在祠堂。”副驾的助理低声汇报。
昨天马场的事已经传疯了。
沈妄亲自动手,把沈泽凯一条腿骨敲成齑粉,肋骨也断了三根。
这种不计后果的暴戾,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掌权者。
沈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眼神隐在暗处,晦暗不明,“让他们等着。”
沈家老宅偏厅。
屋内只开了几盏昏黄落地灯,古董漆器在暗影中泛着冷光。
老太爷坐在沉香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搭在龙纹拐杖头上。
老太爷是从尸山血海的商战里爬出来的老狐狸,一生信奉极端利益与冷酷秩序。
他平时最偏爱沈妄这个长孙,视为沈家未来的掌舵人,可这次……沈妄为了一个女人亲自动手打残亲弟弟,闹得圈子里沸沸扬扬。
沈妄进了门,他领口大开,颈间那圈紫红色的勒痕在老太爷看来,简直是荒唐至极的挑衅。
“跪下。”老太爷声音苍哑,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严。
沈妄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爷爷,跪就免了,沈泽凯还在手术室接骨,您这时候让我跪,不怕他跟着折寿?”
砰!
老太爷猛地一挥拐杖,砸在青砖地上,“为了一个女人,你长本事了?在外把亲弟弟打残,你眼里还有没有沈家的家法!”
沈妄吐出一口烟雾,缭绕的白烟遮住了他眼底那抹病态的红。
他低笑起来,嗓音嘶哑:“家法?爷爷,您教过我,沈家的东西,哪怕是条狗,别人碰了也得断手,更何况,那是我的妻子。”
老太爷盯着他颈间那道暧昧的勒痕,老辣如他,自然看得出这孙子已经彻底坠入魔障。
他声音沉郁,带着一丝罕见的失望与怒火:“沈妄,你以前最冷静自持,从不亲自动手,现在为了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知不知道沈泽凯那条腿,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们都在祠堂等着,你想好怎幺跟你那几个叔伯解释吧。”
老太爷不再看他,冷哼了一声,起身前往祠堂。
偏厅谈话后,沈妄被叫到祠堂。
这里空气更冷,数百年积攒的檀香味混着腐朽木质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
沈老太爷坐在首位,几位叔伯分坐两旁,脸色阴沉。
地上还跪着沈泽凯的母亲,此时哭得肝肠寸断:
“老太爷,您要给泽凯做主啊!沈妄他那是下了死手……那是他亲弟弟啊!”
哭声戛然而止。
沈妄信步跨入,径直走到大厅中央,无视那一双双愤怒或畏惧的眼睛,拉过一把黄花梨木椅,大刀阔斧地坐下,长腿优雅交叠。
“沈妄,你还知不知道这祠堂里供的是谁?”二伯先发难,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身边的茶几,瓷盖撞击声在空旷的厅内格外刺耳。
“昨天你把你亲弟弟的腿生生打断!你让圈里那些老家伙怎幺看我们沈家?骨肉相残,简直荒唐!”
“亲弟弟?”沈妄冷笑。
“沈泽凯动了我的人,没死在马场,已经是看在沈这个姓氏的面子上了。”
沈泽凯母亲闻言像被刺激到,猛地扑过来,哭喊着要去抓沈妄的衣服,却被沈妄的人拦下。
“沈妄!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说!泽凯只是喜欢宋焉而已,你就下这幺狠的手……你让我以后怎幺活啊——”
“你那是为了个女人!”三叔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宋焉不过是宋家送来联姻的棋子,当初是为了平衡局势才让你娶的,你以前最是冷静自持,现在为了个玩物,竟然亲自动手?你还是那个沈家的掌权者吗!你现在跟市井街头的黄毛小子有什幺区别!”
沈妄听着这声“玩物”,他缓缓擡眸,视线阴冷的剐过三叔的脸。
“玩物?”
沈妄低笑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昂贵的黄花梨木几。
木材碎裂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惊得几位叔伯齐齐变脸。
“在你们眼里她是棋子,在我眼里,她是命。”
沈妄走到沈老太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掌控了沈家半个世纪的老人。
“爷爷,沈泽凯那条腿既然想往不该伸的地方伸,我就帮他收回来,别说是一条腿,他要是再敢看她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喂狗。”
“疯了……你真是疯了!”沈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青砖地上撞得咚咚响。
“沈妄,你别忘了,这沈家还轮不到你一个人遮天蔽日!为了个女人,你现在连你弟弟的前途和沈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沈妄扯了扯嘴角,“沈泽凯想强奸他嫂子的时候,沈家的脸面在哪?他在女厅动手动脚的时候,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在哪?”
他环视一圈,那些平日里自诩高贵的叔伯们,此刻竟被一个后辈的眼神压得不敢对视。
“今天我来,不是听你们教训的。”沈妄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狂妄到了极点。
“沈泽凯那房在海外的那百分之十五股权,我要了,作为交换,我不送他进监狱,也不动他的命根子。”
“各位叔伯要是觉得不公,大可以试试看,是沈家的家法硬,还是我沈妄手里的股份硬。”
“你这是赤裸裸的抢劫!”二伯气急败坏地站起来。
“抢的就是你们。”沈妄眯起眼,眼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爷爷,您是个生意人,这笔账,您应该比我更会算,沈泽凯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拿走他的股权,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祠堂内气氛霎时陷入死寂。
“如果你一定要保那个女人,你就要做好和整个沈家为敌的准备。”老太爷声音沉郁。
沈妄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扣子,他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爷爷,您老了,有些规矩该换换了。”
老太爷神色一僵。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心疼、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这个他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长孙,从小冷静自持,运筹帷幄,从未像今天这样,把偏执和疯狂写在脸上。
为了一个女人,他不仅亲手打残了亲弟弟,更当着全族的面,毫不掩饰地撕掉了沈家最后的遮羞布。
老太爷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低沉:“沈妄……你变了。”
沈妄侧过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不是我变了,是沈家该变一变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跨出祠堂大门。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却照不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祠堂内,沈泽凯的母亲崩溃地扑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太爷……您看啊……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妄儿了……他为了那个女人……连我们沈家都要毁了……”
老太爷闭了闭眼,苍老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疲惫。
他握紧拐杖,许久才吐出一句低哑的话:“……让他先闹吧,等他闹够了……再收拾。”
沈妄已经彻底疯了,为了那个叫宋焉的女人,他亲手拆掉了自己维持了三十年的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