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风目中无人地嗤笑一声:“私生子一辈子都上不了桌,别以为阴差阳错被找回来了,就能在叶家分到一杯羹。”
叶屹面无表情,低垂着双眼,听叶长风说了一堆莫名其妙挑衅的话。
“除非我死,不然你别想回到叶家。”
一语成谶,叶长风真的瘫痪了,而叶家也不得不把叶屹接回主家培养。
承叶长风的光,叶屹自然要好好感谢他,他带着礼品来看望这位如今半条命都搭在病床上的哥哥。
叶屹将一束包裹得精致、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白菊放在叶长风床头,声音不悲不喜:“谢谢你啊,要不是你那天执意自己开车去酒庄,我还动不了手脚。”
点滴瓶里,营养液顺着针管有节律地流下,汇入叶长风无生机的血管里。
接近春分,窗外已是生机盎然,柳条抽枝生长,被风吹动着拍在窗子上。
叶屹叹了口气,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叶长风,像当初叶长风轻蔑地看着他一样。
秋洵把视频暂停,视频里的叶屹呈现出她从未见过的面目,陌生却也不在意料之外。
“真是狠。”她感慨。
在下城区,每家每户勾心斗角不过是在工作上使点绊子或者找人教训一下,很少上升到生命层面。
她继续播放视频,后面的画面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低低的梦呓声和滴水声。
大概持续了半分钟,画面才明亮起来,叶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蜡烛,借着滴落的蜡油把蜡烛固定在桌子上。
视频里他的脸瘦削苍白,眼神无光,空洞的视线望着黑暗里荧动的烛火。
“滴答滴答”
原来滴水声来自他垂在身侧的胳膊,手腕处鲜血顺着刀痕下滑低落,在瓷砖上留下骇人的痕迹。
好在并未伤及大动脉,没有生命危险,叶屹将头搭在搁置蜡烛的桌子上,微长的额发遮盖住他落寞的双眼,叶屹委屈地自言自语:“为什幺要和我分手啊,秋洵。”
半分钟后,视频结束。
秋洵顿时心里五味杂陈,被分手的前任自残这种事绝对不是秋洵想看到的,心里的情绪不是心疼反而是心烦。
秋洵打开社交软件,盯着刚添加的叶屹的联系方式看了很久,舌尖顶着腮犹豫了半天,最后也没憋出一个开场白,只把叶屹整理好发她的pdf接收了。
短短一日上城区游,秋洵又要搭车返回下城区,在车站时,乘务员忽然找到她,一边拆她手腕上的手环一边同她道歉。
“对不起啊秋洵女士,我们的车站信息更新有延迟,您的名字在上周就从重点监控名单上取消了,我们车站昨天才得到更新后的消息。”
秋洵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一时之间还有点发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许时杳做的。
这个行政官什幺意思,想在自己面前树立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形象?可惜秋洵对他的印象已经成型了,很难改变。
秋洵没为难打工人,说了句“没事”就拿着身份证准备去刷闸机入站,刚掏出来证件就收到了美宣的信息。
【美宣:秋洵你上车了吗?】
【美宣:焦急转圈圈.jpg】
【秋洵:还没,准备进站。】
【美宣:太好了,我妹妹在学校摔到腿了,现在在上城区D区的人民医院,你可以帮我去看看她吗?】
【美宣:求你了秋洵,我赶过去要一点时间,我怕她有什幺特殊情况。】
【美宣: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秋洵:没事,我帮你去看看,就是店长那边还得再请一天假。】
【美宣:好,我来跟店长说,谢谢你秋洵ww】
等秋洵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美宣妹妹没什幺大问题,修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秋洵以前在咖啡店见过几次这个女孩,是个很努力的孩子,近两年政策鼓励下下城区的孩子也有机会到上城区享受高等教育,美宣妹妹就靠成绩优异转到了上城区读高中。
秋洵走在马路上,街边的店铺内闪烁着温馨的光晕,对于上城区居民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们享受这种工作一天后与朋友聚在一起喝杯小酒聊点八卦的惬意生活。
秋洵看了眼便淡淡收回视线,她在思考是连夜坐车赶回去还是在这边再住一晚,这边酒店费用昂贵,她不想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还在思考时,一团黑影罩在她的眼前,松木香与秋洵撞了个满怀,她听到一声带笑的询问:“你的男朋友呢?”
秋洵慢慢擡眼,才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容。
微卷的长发被扎成一缕搭在左肩前,漂亮的似宝石一样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直到秋洵错愕的神情转为厌恶,他才发出一声轻笑。
“我怎幺好像被讨厌了,明明才见第三次而已。”
秋洵后撤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面色不虞:“昨天不是都说过了,是朋友。”
江哲辰漫不经心地直起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慢悠悠舔了舔自己的唇钉,“哦,我也说的是朋友,男性朋友。”
秋洵不得不相信“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句话,怪不得他能和魏序延玩到一起,两人一样讨厌。
“那你和Yan是怎幺回事呢?”他又问。
“这事情我还要问你,你应该是知道网上传的那张魏序延他拍照是我拍的吧,但你并没有见过我吧,是怎幺认出来的呢?”
秋洵从昨晚就觉得这事儿不对了。
“哈。”江哲辰笑了笑,“因为Yan似乎很在意你,他在第七中学十年前发的校运会照片里找到了你,他把那张照片打印下来夹在杂志里,我翻他杂志时看到的。”
秋洵被这个回答惊住了,魏序延在意她?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就因为一个博文?
“哈哈,你的表情看着有点不信,那就当我在乱说吧,所以还是那个问题,叶屹呢,不是说要陪你在这里逛逛,现在丢下你不管吗?”
“关你什幺事啊?”秋洵烦躁地翻了个白眼,“你闲的没事就去撕钞票玩。”
“撕钞票犯法。”
秋洵:……
好了,这回秋洵决定好了,她要连夜赶回下城区,上城区都是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