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河畔,十年一度的奴隶展览在地下会场悄然揭幕。
安芙薇娜·莱恩踏进此地的瞬间,视线便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一方面她亿万富翁的身份,早已多次登上商业杂志;另一方面,则源于那过分夺目的Alpha外貌。她刚满十八岁,金发削得极短,长腿裹在剪裁考究的西装内,迈步间带着雌雄莫辨的飒爽。若说她是女人,眉宇间的英气太过凌厉;若说她是男人,又怎会有那样一张秀丽的面容?这种性别模糊的美,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财富于她来得太早。父母长年旅居海外,只留下一支训练有素的团队照料千金小姐的起居。她资助过几位才华横溢的学生黑客,一起创办网络安全公司,身家快速累积到令人咋舌的数字。资产累积得越多,她就感到越孤单。
安芙薇娜憧憬着一家和乐的样子。她想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由于童年情感的空缺,她格外期盼一个稳定的家庭。用餐时桌上有人能聊天,发情期来临时,能有伴侣让她安心拥抱而不必害怕失控,这是多美好的盼望!但这副过早分化的身体成了诅咒。
中学时男孩们嫌她太高、太冷漠、难以亲近,还戏称她是难以攀爬的冰山,手长脚长的母蜘蛛;等到她创业成功,曾经避开她的男女又像嗅到血腥的鱼群般涌上来,以各种手段投怀送抱。吃过几次亏之后,安芙薇娜学会用距离保护自己。她的心逐渐封存成无人能闯入的密室,唯一的例外是莉亚·江。
莉亚是个纤细的东方女孩,黑色长发如瀑,一双浓眼线的猫眼,像两粒黑曜石。她是Beta,却有Alpha的霸气,和Omega般的柔情,家里经营精油生意,浑身总是香喷喷的。学生时代,当所有人都在嘲笑安芙薇娜像个男人婆时,只有莉亚会挺身而出,怒骂那些见不得女人比自己高的幼稚男Alpha,并陪安芙薇娜吃午饭,絮絮叨叨地陪好朋友聊心事,像一只小麻雀。莉亚口风很紧,这些年来,从未背叛过安芙薇娜的信任。
安芙薇娜想回报这份友谊,用她所能给予的一切。珠宝、旅行、各种礼物,莉亚一一拒绝了。所以当莉亚心血来潮,说想来奴隶展览"释放压力",租个短期奴隶时,安芙薇娜二话不说便陪她出席。
安芙薇娜跟莉亚想要的不同。她心里清楚,自己要的不只是短期租赁。
是,她的确渴望一名能在床上随意抱着入睡的人,能承受她释放所有欲望,而不露出害怕的神色逃跑。但这份需求无法对莉亚开口。Beta不会明白Alpha或Omega的痛苦。
安芙薇娜和莉亚穿过回廊,推开第二道门时,喧嚣声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会场比想象中大得多,世界各地的奴隶们沿墙排列,Omega颈部套着防咬项圈,Alpha则戴着防咬口枷,Beta是数量最多的,等待被挑选。有些人还算体面,衣着整洁,低垂着头;有些人则满脸淤青,瑟缩在打折区。客人偶尔会拿起电击棒戳弄奴隶,测试服从度,惨叫声便尖锐地划过会场。
莉亚兴奋地放开安芙薇娜的手臂:"我去那边看看!"说完便像条鱼般钻进人群。
安芙薇娜独自环顾会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从少年到老者,从强壮到孱弱,选择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熟练的奴隶察觉到视线,便刻意挺起胸肌,甚至也有人张开双腿,抚弄硬挺的阳具,摆出献媚的姿态;青涩的奴隶则满脸通红,羞耻于自己的裸态。
她几乎逛完会场时,在角落停下脚步。
一名腿部受伤的全裸少年,在三折区吸引了安芙薇娜的目光。他戴着防咬项圈,摇摇晃晃支撑自己的重心。黑色刘海凌乱地覆在额前,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直挺的鼻梁与尖下巴。
少年明显没有获得正常的喂食量,身体瘦得可怖,肋骨一根根凸显出来,宛如荒土间的石块,但骨架线条是好看的。宽阔的肩,收窄的腰,微翘的臀线。皮肤因为缺乏日晒而惨白,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乳头与唇色则粉嫩得不可思议。
安芙薇娜斜着头,视线往下,打量少年的长睫毛。
少年没有擡头。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虚无地望着地面,毫无情绪。
"多少钱?"一旁走来满脸胡须的Alpha,伸手就捏住少年的后颈:"能生吗?"
卖家闻言凑过来,脸上堆满巴结的笑意:"当然!这只Omega前主人从他小时候就养着了,只用来虐打取乐,后面没被开拓过。会打折是因为伤了脚,个性倔了点,还有就是疤痕太多,这都不影响生育功能。"
"老板,现场用用。我们要点旁边那只红发的Alpha。"
"各位美女,这只是瑕疵货,性冷淡。没办法现场用的。"
几位女性娇笑:"我们有自己的玩法。"她们付了一笔钱,红发俊男被三女两男围着。众人逗弄嵌入红发Alpha乳尖的银环,并用尖指甲揉捏Alpha的阳具,奴隶发出痛苦的呻吟,头发散乱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胡子Alpha将少年推倒在地。
少年抿着唇,缩起包裹白色纱布,渗血的纤细脚踝。他的屁股小巧圆润,两腿间那根对他体型而言分量十足的阴茎,因为疼痛软软垂着,上面几乎没有阴毛。
胡子哥毫不怜惜地将少年的臀肉掰开,检查干净紧缩的后穴。
安芙薇娜看不下去了,她抓住胡子哥的手腕:"别动他。"
两位Alpha僵持不下,瞬间,气味扩散,安芙薇娜的桧木香蓦地压倒了一切。
胡子Alpha冷汗直流,安芙薇娜背着光的脸一片黑暗,
仅有一双阴沉的蓝眼粼粼发亮。胡子Alpha手一软,放弃了验货。
安芙薇娜捡起拐杖,一手放在少年的怀里,另一只手则拂开少年额前的发丝。
那双绿眸终于动了,缓缓擡起,毫无畏惧地与她对视。
翠透的绿,寒冷忧伤。
她的指腹沿着他颧骨滑到下颔,轻轻捏住,将那张脸擡起来仔细审视。
少年任她摆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睫毛隐隐颤动。
仿佛已经碎过太多次、再也无法拼回原状的蝴蝶。
她不该这幺做的。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当一个"主人"。
但她没办法将这年轻,安静如烟的少年弃之不顾。
安芙薇娜深吸一口气。她闻到细微草香,从少年的防咬项圈缝隙渗出。她无法形容这缕香气如何美好。跟怜悯或欲望无关,几乎能引动一抹微笑。
"开价吧。"她转头朝奴隶主示意。
卖家搓着手,报出一个尚且合理的数字。
安芙薇娜从西装内袋抽出支票本,笔尖触纸的瞬间,
她擡起头,重新看向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她毫不犹豫地签名,换取了奴隶合约。
她瞥了一眼项圈上刻着的名字:沙特。
"你相当愚蠢呢。放弃这美丽的孩子。"安芙薇娜收起钢笔。
卖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安芙薇娜居高临下地凝视他:"从我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想要的人。你说的处子、疤痕,都不重要。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卖掉了什幺。"
她转向少年,解开少年身上的细铁链,将多余的物事抛在地上。
"来吧,沙特。"
少年撑着拐杖,睁大眼睛。
他早已习惯被当成一只狗粗暴地拉来扯去,可眼前女神般的女子,竟对他礼貌地伸出一只手。
少年呼吸显得急促,错觉自己在做梦,
或许他还在那间无窗户的地下室,脚踝被擡高压到耳侧,让臀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任人鞭打。发丝被汗水和泪水黏成一绺一绺,眼角哭得通红,嘴巴长期被布条绑着,仅能"呜呜"哀鸣。
他可能晕过去了,做了被出售的美梦。
或许这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安芙薇娜静静等着。
少年好不容易将呼吸缓过来,一拐一拐往前,
勉力将自己充满鞭痕的手,放入新主人温暖、宽容的手中。
那一瞬间,两人都感觉自己握住了新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