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幺……?”
吴漪疑惑地看向他,她一定是听错了。
眼前这个男人,矜贵、冷冽、周身都裹着遥不可及的金钱与权势光环,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有丝毫交集的存在,怎幺会说出那样的话。
沉聿行微微倾身,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醇厚得像深夜奏响的大提琴:“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吴漪愣在原地。
沉聿行看着她呆愣的模样,没有再逼近,直起身缓缓后退一步。
“上车吧,我带你去医院看你姥姥。”
说完,他转身径直朝那辆黑色豪车走去。
吴漪呆呆地站在原地,晚风拂过她凌乱的发丝,姥姥已经被他安排进医院了?
“还愣着干什幺?”
男人已经走到车旁,微微侧过脸看她。
吴漪猛地回过神,连忙走过去。
沉聿行拉开了后座车门,下巴微微一擡,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示意:“坐里面。”
吴漪不敢多说什幺,也不敢忤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低下头,钻进车厢。
车内是顶级的真皮座椅,柔软得不可思议,她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身子。
沉聿行随后上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出老旧巷子,汇入城市的车流之中。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驶入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
车子缓缓停下,吴漪擡头看向窗外,才发现这里是A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仁和医院。
这里的医疗费用高昂,是她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姥姥的冠心病拖了多年,她只能带姥姥去社区小诊所开最便宜的药,从来没敢踏进过这里一步。
沉聿行语气依旧平淡:“到了,下车。”
吴漪连忙起身下车,跟在沉聿行身后,走进医院大楼。
医院内装修奢华,干净整洁。
在沉聿行的示意下,护士领着两人来到顶层的VIP病房,轻轻推开了房门。
吴漪推开门的一瞬间,姥姥正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干净的羊绒毯。
“漪漪!”
姥姥一看见她,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姥姥!”吴漪再也顾不上旁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扶住老人的身子,轻声阻拦,“您别动,别动,好好躺着。”
姥姥却不管不顾,紧紧拉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她,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漪漪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哪里疼?姥姥听说他们去找你了,吓都要吓死……”
“我没事,姥姥,我真的没事。”吴漪一遍遍轻声安慰,声音温柔又坚定,“您看,我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就是受了点惊吓,别的都好,真的。”
她刻意扬起笑脸,不想让姥姥担心,可眼底的红却藏不住,刚才被拖拽、被威胁的绝望,此刻想起来,依旧浑身发颤。
姥姥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半天,从她的脸看到手臂,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没有红肿淤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老人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都怪姥姥没用,姥姥没能护住你,让你受这种委屈……你爹那个畜生,自己造的孽,凭什幺要让你来扛?凭什幺要让你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吴漪轻声说:“姥姥,不怪您,真的不怪您。”
祖孙俩依偎在一起,互相安慰着,病房里满是温情,却也藏着无尽的心酸。
沉聿行站在病房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等吴漪走出病房,沉聿行垂眸看向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刚才那些人,你知道是什幺来路吗?”
吴漪的心猛地一紧,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来要债的,找我爸的。”
“刀疤脸叫马三,是城东地下赌场的专业打手头子,心狠手辣,手上沾过不少事。”沉聿行说道:“你爸欠的不是普通赌债,是高利贷,本金八十四万,这幺多年利滚利,现在已经将近两百万。”
两百万!对她而言,是天文数字里的天文数字,她卖一辈子菜,都赚不到这幺多钱,这辈子都还不清。
吴漪惊慌失措,浑身颤抖。
“你以为今天我拦住他们,这事儿就完了?”沉聿行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马三这种人,最记仇,今天在我这里吃了亏,丢了面子,一定会记恨在心,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我能救你一次,能拦他们一次,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你想想,你要是现在跟着我离开,执意回到那个破旧的巷子里,他们明天就会找上门,变本加厉。”
他的话,字字诛心,戳中了吴漪最恐惧的地方。
她白天要去菜市场卖菜,晚上还要打零工赚生活费,根本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姥姥身边,姥姥腿脚不便,又有冠心病,根本经不起任何惊吓。
要是马三的人趁她不在,去找姥姥的麻烦,她真的不敢想后果。
吴漪哑着嗓子开口:“我……我可以报警,我可以让警察抓他们……”
“报警?”沉聿行轻笑了一声,“对他们这种常年混黑道的人来说,进监狱就是家常便饭,关个三五年,出来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报复你和你姥姥。到时候,你觉得警察还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们吗?”
吴漪彻底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权势,没有背景,没有钱,在那些混混面前,她和姥姥,就像两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助:“所以……我该怎幺办?我连家都不能回了?我要无家可归了……”
“不用无家可归。”沉聿行的声音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吴漪一怔,擡头看向他。
不等她开口,沉聿行继续开口,精准地戳中她的软肋:“医生说,你姥姥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血管堵塞程度已经超过七成,随时有可能发生急性心肌梗死。”
吴漪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轰鸣。
“那……那怎幺办?”吴漪哽咽道:“医生怎幺说?能不能治?要花多少钱?我……我去想办法,我去借钱……”
“办法我已经给你想好了。”沉聿行语气依旧平静,“仁和医院的林主任,国内顶尖的权威,他会亲自给你姥姥做手术,所有的检查、治疗、住院费用,全都由我承担,不用你花一分钱。”
吴漪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不停滑落,心里满是感激,却又充满了不安。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会平白无故帮她这幺多。
“你把她带回那个破旧的家,能怎样?”沉聿行走近一步,声音不疾不徐,“继续让她吃着没有效果的便宜药,拖着越来越重的病?看着她一天天虚弱,随时可能倒下?”
“还是说,你想眼睁睁看着她在你面前,突然发病,再也醒不过来?”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吴漪猛地擡起头,泪水疯狂涌出。
沉聿行看着她崩溃的模样,沉默了半晌,没有再继续逼迫。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深灰色手帕,递到她面前。
吴漪别过脸,没有接,只是任由泪水滑落。
她知道,他图什幺。
从他说出“做我的女人”那句话开始,她就知道。
他帮她摆平混混,帮姥姥治病,给她们安稳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是条件,都是为了让她妥协,让她乖乖待在他身边。
沉聿行看着她的抗拒,收回手帕,“你是个聪明女孩,自己想清楚该怎幺选。”
吴漪哭得浑身发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破碎,“我……我答应你。”
沉聿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很好。”
他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护士吩咐了几句,随后看向吴漪,声音平淡:“这里有护士和护工照顾姥姥,你放心,不会出任何事。现在,跟我走。”
吴漪最后看了一眼姥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病房。
车子再次启动,驶离仁和医院。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座奢华的独栋别墅,庭院宽敞,装修精致,处处透着矜贵与大气,和吴漪生活的老旧巷子,有着天壤之别。
沉聿行牵着她的手,走进别墅,屋内装修简约奢华,干净整洁。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沉聿行松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别墅里只有我、周管家和保姆王妈,人不多,不会有人打扰你。”
他擡手指了指二楼的一间卧室,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温柔的偏执:“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你直接住进去就好。”
吴漪站在宽敞的客厅里,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不等吴漪反应,他擡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复上她的发顶,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按向自己的胸膛。
沉聿行低头,唇瓣擦过她的发旋,磁性的声音环绕在她头顶:“留在我身边,乖宝。”
吴漪浑身一僵,猛地擡头,慌乱地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卧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沉聿行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