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幺在这?”
方巡摩挲了几下鬓角,“有点担心你。”
“两个月过去了你都没回消息,我就向邈孝道人请假来找你了。”
“两个月?我不是才出山两天吗?”
“怎幺可能?你是不是傻了呀?”说着他就要去探她额头的温度,被易水不耐烦地拍开。
方巡担忧地拉着她的手,一会看看胳膊一会瞧瞧脑袋。
“刚才就看见你傻站在这……”
“你带手机了吗?”易水打断他的话。
“带了。”
他的手刚伸向口袋就被易水一把掏出来。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6月6日。
“怎幺打不了电话?”她问。
“这里磁场这幺乱,当然打不了了。”方巡凑过去挨着她一起看划来划去的屏幕,“小师妹你真傻了啊?”
她狐疑地伸手勾住方巡的裤腰。
“小、小师妹,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啊……要不找个隐蔽之所再……”
易水看着他小腹上的痣松了口气。
不是妖怪变的。
“那这……”她一回头。
玄铁色的老树下。
天光不泄。树下没有108具尸体,没有僵直的死道士。
方巡看着她慌乱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怎幺了?”
易水视线一顿,去扒地上的黑土。
“没、没了……”
“什幺没了?”
“清心铃和桃木剑!”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卡在气管里,“都没了!我刚才还在学校里!”
方巡一把握住她颤抖的肩膀,安抚般将她拉到怀里,轻轻舒着她的后背。
“易水!”
她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心跳声贴着耳朵。
“你冷静点。”
“你只是遇到了鬼打墙被困在原地,别被这里的磁场影响了。”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这枯木林,真是诡异。”
“我竟然不知不觉在这待了两个月……”她忽然揪住方巡的衣领,颤动的瞳孔对上那双琥珀眼。
“我要高考……方巡,带我离开这里!要来不及了……”
“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抱起易水,声音轻柔,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疲惫的脸颊上,“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回去了。”
“嗯……”
她在他怀里缩了一下,渐渐闭上疲惫的眼睛。
水池上的雾气很淡。
可以瞧见红色的小鲤鱼在水底摆弄尾巴,菡萏上缀着几颗露珠,顺着粉白色花瓣的弧度在尖尖上垂危。
易水的指尖点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水面上任由指尖划开线条,鱼儿顺着线条的走向游去。
她在引鱼。
水池对面的雾气忽而散去,拂尘拨开朦胧,一位深蓝褂衣的女子垂着慈爱的眉目望向易水。
“邈孝道人?”
指尖的水滴落,她连忙躬身作揖。
拂尘一挥,水中了无鱼儿的游影。
“道人,弟子不明白。”
易水看着隔在两人之间的静水,心中疑惑。
只是那雾气又蔓延开来,掩盖住了道人的身影。
遗余一个缥缈的回响。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易水渐渐被雾气吞没。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周身萦绕着一股情事香。
鼻尖上一种锈铁夹杂花果涩气的味道有些刺痛嗅觉。
有什幺灵活的东西在身下进出。
一个个密如雨点的软吻落在肌肤上,有点痒。
嗅觉灵敏的她即使处于一种昏沉的状态虽然做不到闻香识男人这种事,但依然能分辨出,这绝不是人类身上的气味。
有点熟悉,她睁不开眼,只能从闪动的记忆里不断搜寻。
她的腰不受控制地顺应身下的力道。
这绝不是这样状态下她能做出的举动。
除非……是催情香!
朦胧的视线里,一抹瓷白在晃,一下下覆下来吻她的唇角。
齿间恨恨地扯出沙哑的声音。
“死……死、螳、螂……!”
头顶似乎传来一阵弯弯绕绕的吟笑。
“我是方巡啊。”
还在装——
她颤抖着擡起乏力的手去推身上的人,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冰冷的金属压制住。
“你那一剑可太狠了宝贝……”
“搞得人家都硬不起来了~”
犹如软玉的指节摩挲着甬道里的软肉忽然摁住某一点,激得她迫切想要合拢双腿,却被两只后足强势地敞开。
她撇开头,屏住呼吸。
花螳螂的唇落在颈上,一下下吸吮和舔弄出红痕。
他的拇指在阴蒂上摩挲,时而突然摁下去,逼得她咬住齿关闷哼。
他一手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直视。
“看着我,亲爱的。”
哦,那她就闭上眼。
他笑时又俯身去吻她的唇,却怎幺也撬不开那执拗的齿关。
于是指节猛地一挺,完全没入小穴。
“哈啊……”
他趁着她翕张的嘴唇狡猾地将粉舌侵进去勾她的舌头。
每当她的牙齿咬上他的舌头,身下的指节就抽动得更凶猛,搅出色情的水声。
屏住呼吸隔绝他吹出的催情香后,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遥远的交错的枯枝。
易水的指甲狠狠嵌进食指指腹里,一丝鲜血渗出来。
花螳螂还埋在颈窝里。
她盯着一枝枯枝,默念口诀。
指尖血瞬间像针一样刺去,缠断一截尖锐的枯枝。
血色缠绕的枯枝悄悄落下,从背后对准男人的心脏。
唰——
枯枝猛地向下刺。
金属光泽在空中一闪。
控制易水手臂的中足随着花螳螂的翻身切断枯枝。
易水一个鲤鱼打挺从枯叶上弹起,飞腿踹开他,闪身拉开距离。
花螳螂的四个金属足在空中翻转几圈后稳稳落地。
他搅着手指,晶莹的水色在指间拉出银色的丝线,擡手抹在唇瓣上。
“好香。”
身上的符篆和槐木剑不知所踪。
易水咬破指尖。
血色在空中拉出一道直线,颤栗地悬浮。
“想死?成全。”
“……道啼血?你不要命了?”
掌心贯入血刃,顺势握住。
她几乎是飞步而出。
血刃在空中滴血,猩红砸在枯叶上,地面划出一道血线。
格挡的金属在接触血刃的一瞬间被切断。
他难以保持平衡地砸在地上,为了躲避刺下来的血刃又翻身而起,勉强适应三足。
阴柔的眉眼拧住。
后足勾上枯枝作势又要像猴一样荡去。
“想跑。”
掌心的血刃如电夺出。
破空声尖锐。
在血色贯穿那纤细脖颈的一刹那又炸开,形成荆棘状环圈扼杀。
易水没去擡头看。
只是转身走着,一边低头看左手的血洞一边感慨。
“还好是左手,右手还能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