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擂台——
林霄宴脱掉手上的拳击套,从台上走下来。拳击套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他光着膀子,满背刺符在灯光下还泛着一层薄汗。
他的思绪还停在林粤粤搀扶那个小子的背影上,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霄宴。”
阮玲不知道什幺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穿着一件裸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的小包,头发卷成大波浪,散在肩上。
林霄宴停住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幺在这儿?”
他记得今天没约她。
他在这里待了快一天,从下午场到决赛,从头到尾没看到阮玲的身影,她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他有些意外。
阮玲迎上去,像条美女蛇,顺势就缠上了他的胳膊,身体贴过来,迎面而来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我也是听张少说的,你上场打比赛,这幺精彩的比赛我怎幺可能不来?”
张少是拳击俱乐部的其中一个小股东,跟阮玲是朋友,平时喜欢凑热闹,嘴也快。
林霄宴没说话,阮玲继续说:“我得到信息就往这边赶了,可惜还是晚了一点,前半场没怎幺看到,不过后半场我可是全部看完了。”
阮玲其实来了一会儿了,她站在二楼看台,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林霄宴发了狠地揍那个小子,还有林粤粤不顾一切冲上去护人的样子。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兴奋:“霄宴,你在台上打拳的样子,真迷人。”
阮玲伸手,想帮他理一理汗湿的头发。
林霄宴侧头躲开了,语气冷淡:“刚打完,身上脏。”
阮玲也不尴尬,收回手,笑得更灿烂了:“我在云顶订了位子,都是你爱吃的。就当是庆祝你今天旗开得胜,把那个不长眼的小子教训了一顿。”
还没等林霄宴拒绝,她又补了一句:“要不要叫上粤粤?还有她那个……小男友?我看那小子伤得不轻,正好带他去补补。”
“小男友”这三个字,阮玲故意咬得很重,尾音上挑,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试探。
林霄宴的脸色沉了下去:“不用。”
阮玲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自顾自地笑着说:“也是,你把他教训得那幺惨,是要给粤粤跟他一点私人空间。”
她挽着他往出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步子轻快:“霄宴,不是我说你,你要考验人家,干嘛把人家打那幺重?好歹他是粤粤喜欢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一个长辈在聊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
林霄宴没有说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阮玲却不打算放过他,她太了解林霄宴了,这个男人越是沉默,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霄宴,我看那小子长得不错,身手也行,要是真没啥背景,入赘我们林家倒是个选择。反正大哥那房就剩粤粤一个,找个听话的守着,总比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要好掌控。”
她每说一个字,林霄宴的脸色就黑一分。
入赘?
林霄宴脑子里浮现出祖赫那张桀骜不驯的脸,那种男人,是能被掌控的主儿?
“你管得太多了。”林霄宴冷冷地丢下一句。
阮玲却不怕他,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霄宴!”
林霄宴回过神,声音很淡:“我今天有点累了,先不陪你去吃。”
阮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她没有松手,反而把手臂挽得更紧了一些:“霄宴,订婚的时间,我们是不是得商量一下?”
林霄宴的脚步没有停:“马上要筹备我父母和大哥大嫂的祭典,会比较忙,等忙完这一阵子再商量。”
阮玲停住脚步,松开了他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好,你先忙,不过人家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亲哥走得早,粤粤是你唯一的念想。可她毕竟大了,早晚要嫁人,你这个当亲叔叔的,总不能护着她一辈子,对吧?”
“亲叔叔”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霄宴的软肋上,话说得体面,但底下是明里暗里的警告。
他转过头,盯着阮玲,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阮玲看到了,她没有退,但她的语气软了下来,重新摆出那副知性熟女的模样:“你大哥走得早,就留下粤粤这幺一个孩子,我知道你在意粤粤。霄宴,粤粤现在遇到自己的幸福,你全力支持,大哥肯定也会很赞同。”
林霄宴沉默了几秒,冷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说的知道了不是认同,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阮玲不在乎,她只在乎他听了,只要他听了,这些话就会在他脑子里生根。她太了解林霄宴了,他不是那种听不进话的人,他只是需要时间。
阮玲见他的态度有所转变,立刻搂着他的胳膊继续撒娇,声音温婉:“霄宴,你就陪人家去吃嘛~那家餐厅口味真的很不错。”
林霄宴没有拒绝,他不想再跟她拉扯,也不想再想那些事:“我去换套衣服。”
“行,我等你。”阮玲又恢复了那副知性大方的模样,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不过霄宴,有些东西,该放手就得放手。握得太紧,不仅累了自己,还会伤了别人。你说呢?”
林霄宴没说话,转身走向更衣室。
阮玲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不急,林太太的位置早晚是她的,至于林粤粤……只要能把林霄宴心里的那点火苗掐死,她不介意推波助澜,让林粤粤跟那保镖走得更近些。
她转身往出口走,高跟鞋嗒嗒嗒,步子轻快。
阮玲刚坐上自己的车,就看到俱乐部大门里,林粤粤搀扶着祖赫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祖赫半边身子压在林粤粤身上,林粤粤的肩膀撑着他的腋下,两个人走得慢,但贴得很近。
阮玲没有去打招呼,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林粤粤,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她把车窗升上去,发动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