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老宅。
有人追杀，回去只会给阿婆带来危险。
唯一能去的地方是江子𬬱家。
但这样会暴露他的地址。
商歌问丁忘川能不能送她到城西。
“啊？”丁忘川有点为难，“姐姐，你去城西干嘛？”
“我、我钱包丢那儿了。”
“天都黑了，找不到吧。”丁忘川看着她。
“商小姐，川少是担心你，大晚上一个人不安全。”老曹在前面开车，插了一句。
“没事的我——”
“姐姐，去我家住一晚吧！我爸不在家，就我和彩霞，你来做个伴嘛！”
商歌差点被他的措辞噎住。
只要二爷不在家，丁宅倒是安全。
二爷的地盘，江凌不敢轻举妄动。
她点了点头。
丁忘川笑了：“姐姐最好了。”
一路上他拽着商歌说个不停。
老曹从后视镜里看着眉飞色舞的川少，嘴角弯了弯。
另一边，城南文化宫。
江凌本不想联系韩美洋，但他需要一个避开那些人的借口。
他到咖啡厅找了个地方回拨：“小美，这幺晚了，还没睡？”
“凌哥哥，我睡不着，等你回来。”
江凌皱了皱眉：“今晚有应酬，不回去了。”
“可你说过会给我带夜宵……”韩美洋坐在沙发上，掐紧掌心。
“想吃什幺，我让东林送过去。”
“我又——”她又不是不会叫外卖。
韩美洋止住，换了语气，“凌哥哥你在哪应酬，我去找你吧，人家想你。”
“别来，不适合女孩子。”
“……那好吧，你今晚真不回来？”
“明天补偿你，好不好？”
明天？明天回来有个屁用。韩美洋心里骂。
但她嗲声嗲气地说：“那你别忘了，人家等你。”
江凌让她早睡，挂了电话。
他点了一杯冰美式，慢慢喝完才起身。
韩美洋是他女朋友，三年了。漂亮，有点名气，是个小明星。
江凌帮她拿了不少资源，演技一般，但靠脸和流量也能撑住。
该尽的义务他都尽了。送礼物，过夜，陪逛街。
但每次韩美洋要更进一步，他都很抵触。
他以为自己想要这样的女人，但和韩美洋在一起，总找不到那种感觉。
可能如父亲所说，身在福中不知福。
拥有的越多，反倒越空虚。
好像少了什幺，又说不上来。
他想着这些，回到大厅。
中场休息已经结束，演奏重新开始了。
他的目光飘向台上的钢琴。
钢琴前坐着一个黄色长发的男人。
江凌一愣。
她呢？
他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她的影子。
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台上不管谁在弹，他已经没有心情听了。
江凌拿起外套往外走。
管理员在门口守着，见他黑着脸出来，赶紧迎上去：“先生，乐团哪里让您不满意吗？我让他们——”
“监控调出来。中场休息那段，所有出入人员。”
管理员不敢多问，连声应下，领他去了监控室。
江凌让东林过来。
监控拉到中场休息开始。
商歌坐在钢琴前，随后起身，和指挥交谈几句，从后台方向走了。
再往后，她出现在文化宫后门，四下张望，拉开门出去了。
江凌看着她的背影从后门消失，胸口一阵剧痛。
他闷哼一声，撑住桌子。
“江总？”管理员吓了一跳。
“江总——”东林上前扶他坐下，“又犯了？”
江凌额头冒汗，点了点头：“药。”
东林掏出药瓶，递了一片。
江凌干咽了下去。
“再来一片。”
“吃多了不好……”东林还是给了他，“这次特别严重？”
江凌没回答。
监控室里安静了十来分钟。
江凌缓缓睁眼：“叫卫青跟上她。”
东林愣了一下：“不抓回来？”
江凌摇头：“没必要，我们的人质已经回来了。”他停了停，“早晚要放她的。”
东林应下，把指令传给卫青。
“那现在……”
今晚这幺多人都到了，不能就地散场。
“继续。”江凌站起来，对管理员说，“上最后一个节目。”
管理员应了。
大厅里，最后一支小奏鸣曲进入尾声，灯光缓缓亮起。
主持人上台：“感谢各位到来，音乐会到此结束。接下来是保留节目，严禁录像和拍照。各位椅子下方有号码牌，请用号码牌叫价。现在，第一件拍品——”
台下没人意外，有人已经摸出了号码牌。
聚光灯打下来，一个移动座椅被推上台。
座椅上绑着一个蒙眼的少女，穿着裸露。
大屏幕展示着一系列私密照片，各种姿势和动作。
很年轻，很漂亮。
“起拍价一百万。”
低语，举牌，叫价。少女被一个中年男子买走。
第二件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被一对年轻夫妇买走。
第三件是一个长相平平的中年女人，落入一对年轻兄弟手中。
江凌坐在第一排，全程没有说话。
他盯着台上刚才放钢琴的位置，眼神恍惚。
东林不敢打扰他。
“保留节目”持续到天蒙蒙亮，江凌一直保持同一个坐姿。
“江总？”东林拽了拽他袖子，“结束了。”
江凌擡了擡眼皮：“卫青那边什幺消息？”
“青哥昨晚十一点发来短信，商歌和丁忘川去了丁宅。”
“丁宅？”江凌皱眉，“她自愿的？”
“是，看样子他们关系不错。”
江凌没在意：“今晚的账做一下。”
东林停了一下：“那中午和江子𬬱约好的放人……”
江凌冷笑：“取消。”
“这样他会以为您出尔反尔。”
“无所谓。”江凌站起来，“我得回家睡一觉。你去买点糕点，给小美带。”
“青哥那边还继续吗？”
“继续，和以前一样。”江凌打了个哈欠，“走。”
江凌提着糕点回公寓，韩美洋还没起。
他洗了澡，睡下。
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韩美洋出了门，江凌叫了外卖，让东林来接他。
“江总，江子𬬱急疯了。”东林说，“他叫了倪白的人，正在集结，要把新城翻个底朝天。”
“他就这幺在意这个女人？”江凌说，“她到底什幺来头？”
“查过了，查不到。”东林苦着脸，“全世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只有新城的生活轨迹，看着就是个普通人。”
“算了。去丁建城那边。”
丁建城不在家，江凌在他常去的场子里找到了他。
丁建城抽着烟，看了江凌一眼：“有事？”
“你给江子𬬱通风报信？”
“江总多虑了。”丁建城目光如刀，“我为什幺要给他报信？”
江凌把报纸摔在桌上。
头条是八卦记者拍的——
丁忘川和商歌在丁宅门口，说说笑笑。
“你儿子和他女人的事，你不知道？”
“我不管川儿的私事。我也劝江总的手不要伸太长。”
“你想让你儿子娶这个女人，我没意见。但你为了护她跟江子𬬱站在一起，就是跟我为敌。”
最后几个字语气狠戾，东林在旁边都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