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歌点了点头，和沈中离开了。
时间确实很早，沈中带着她到了一家餐馆吃饭。
商歌心不在焉，沈中点完菜，她问：“你们江总是不是有什幺事？”
沈中微笑：“商小姐想多了，无非是工作上的，接近年关忙一些。”
商歌没再问。但她听得出来，这是敷衍。
今天的爆炸，是冲着他来的吗？
三个小时，两人面对面坐着，没什幺话说。沈中一直在发短信。
六点半，沈中送她去“老毛人家”上班。
“商小姐，你几点下班？江总让我来接你。”
“一点半。”
“好，我来晚了你就等我，别一个人走。”
另一边，新城二中。
“芳芳，马上放寒假了，你要不要去我家玩？”丁灵收拾好书包，方小芳在门口等她。
方小芳穿着小皮衣，涂着艳丽的口红，没背书包，手腕上提着个C家的包，和她的口红色号很配。
懒懒散散的，一点高三生的样子都没有。
“去你家？”方小芳擡了擡眼皮，“你爸妈同意你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哎呀你别这样说自己！”丁灵捂住方小芳的嘴，手上蹭了口红，又赶紧拿开，“啊……抱歉。”
方小芳勾了勾唇，握住丁灵蹭了口红的手，送到自己嘴边，然后——
舌头轻轻一舔，把口红舔掉。
“唔……”丁灵睁着大眼睛看她。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用替我辩解。”方小芳耸肩，满不在乎。
“我爸爸不会说你什幺的，我现在自己搬出来住了，他管不着我和谁做朋友。”丁灵说，“我哥也不会，他人可好了。”
丁灵没有说她妈妈怎幺样，方小芳也没有问。
“哦，成，那走吧。”方小芳率先走向楼梯口。
“哎你干嘛去？”丁灵跟在她后面。
“去你家啊。”方小芳说，“反正我今天没事儿。”
丁灵兴奋起来，跳着走了两步，和方小芳并排：“太好了！我今天也没事！”
“你别这幺看着我。”方小芳被她逗乐了。
“啊，我怎幺看你了？”丁灵睁着大眼睛问。
“就是……哎，就是一脸崇拜的样子。”方小芳扶额。
“嘻嘻，你发现了！”丁灵眉眼弯曲，笑得开心，“我就是很崇拜你啊，我觉得你超厉害的！”
“我怎幺厉害了？”
“你特别酷，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好羡慕你。”丁灵说着抱住方小芳的胳膊，两人穿过校园，往大门口走。
“天不怕地不怕？”方小芳若有所思，“可能吧。”
两人到了大门口，就见到刘南站在车前等她们。
“南叔！”丁灵使劲摆手。
“小姐，这里！”刘南从人流里认出了一身粉色的丁灵。
“南叔，这是我的好朋友，她今天来家里玩。”丁灵拉着方小芳，“芳芳，这是南叔。”
“你好。”方小芳歪了歪脑袋，表情没变，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刘南，“你看着靠谱，送你。”
“这个……”刘南没见过这样打招呼的方式。
“我多着呢，再给你几个？”方小芳说着从看起来没多大的皮衣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棒棒糖。
“不，一个就好，谢谢。”刘南打开后门，“请吧。”
上了车，方小芳掏出手机打游戏，丁灵凑过来一起看，聊得热火朝天。
刘南从后视镜看了几眼。这姑娘打扮上不太规矩，还提着C家的包，不像学生买得起的。
不过聊的都是正常话题，他放下心来。
到了别墅，天已经黑下来。
刘南接了个电话，二爷让他赶过去，他把姑娘们送进门，叮嘱阿姨几句，开车走了。
进了别墅，方小芳才发现丁灵是真的一个人住。家人的生活痕迹一点都没有。
有些失望，不过能进来，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好饿，有吃的没？”方小芳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自来熟地躺在沙发上。
“我有好多零食，咱们一起吃！然后今晚还可以看朴艾期的新剧！”
“哦，他呀。”方小芳枕着胳膊，“长得挺帅，就是有点娘。”
“那不叫娘，那叫有女性气质。”丁灵认真地解释，“我看八卦新闻说他是同性恋，他这样很正常的。”
“好吧，不是我的菜，但要有机会，还挺想试试他这款。”方小芳冲丁灵眨眨眼，“打开新世界嘛，你知道我什幺意思吧。”
“啊你是说……”丁灵说了一半就脸红了，“我去拿零食，阿姨正在做饭。”
“真单纯。”方小芳看着丁灵的背影。
等丁灵进了厨房，方小芳才不动声色地从丁灵书包里掏出她的手机，把准备好的东西插进去，然后在丁灵回来前迅速归位。
“这幺多好吃的呐，哎，真羡慕你们这些土豪。”方小芳接过零食，盯着那些英文包装的小吃直流口水。
方小芳也才二十岁。如果没被退学，现在应该在大学二年级。
想起桑榑，她恨得牙痒痒。
他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竟然还有脸……做那种事。
下次见面，她一定先把他鼻子打歪，让他戴不了那副假惺惺的眼镜。
丁灵打开了电视，果然，正在热播当红偶像朴艾期主演的一部青春爱情剧。
丁灵兴致很高，一边看一边跟方小芳聊朴艾期的八卦。
方小芳嘴里塞着薯片，时不时嗯一声，直打哈欠。
她想，今天下午还是被桑榑给弄累了。真是个混蛋。
方小芳在丁灵家吃了晚饭，又玩了一会儿。晚上她睡在客房。
隔壁别墅。
江子𬬱裸着上身趴在床上，后背血肉模糊。
桑榑戴着医用手套，拿着工具，把江子𬬱后背上的玻璃渣一片一片夹出来。
一边清理一边聊天，手上动作不停。
“你打算什幺时候把商歌带回家？”桑榑问。
“你瞎操什幺心。”江子𬬱嘟囔着。
“我劝你早点带她离开新城，今天的事说不定是冲你来的，连累到她了。”桑榑说。
“你喜欢她？”江子𬬱突然直视过来。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所以你管不着她，什幺时候带她走也是我说了算。”江子𬬱说，“就凭你脸上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你还没放下那个学生妹。”
“呵，你嫉妒了？我们是校园恋爱，你这老大叔可没机会体验了。”桑榑心情确实不错。
“我就是好奇，她没揍你？”江子𬬱说，“你把人家搞退学了，以方小芳的性子，不会就这幺算了。”
“这你就不懂了，我有办法。”桑榑说，“她离不开我。”
江子𬬱笑了：“谁给你的自信，她都一年没联系你了。离不开？我看她离了你更好。”
“我有办法让她离不开。”桑榑气定神闲。
江子𬬱摆摆手：“得，不管你们了，爱怎幺着怎幺着，但有一点你搞清楚，她现在给我办事，你敢捣乱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呵呵，你这幺腹黑，商歌知道吗？”
“关你屁事。”江子𬬱把头扭过去，不理他了。
“好了，”桑榑收起工具，“你小心点，这几天别洗澡，给你一瓶喷雾，一天三次喷在伤口处，还好这次没什幺感染。可别再发烧了。”
江子𬬱从床上爬起来，前胸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拆掉纱布，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你这次待多久？”江子𬬱抓起一件衬衫套在身上。
“本来过两天就回去的。”桑榑锁上医药箱，扶了扶眼镜，“但是情况有变，归期待定。”
江子𬬱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珍惜人家，这次再追不回来，你就跟倪白结婚得了。”
桑榑翻了个白眼：“不会到那一步。而且，我的技术太好，不能浪费在他身上。”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男的。”江子𬬱双手抱胸，“什幺时候掰直的？”
“我本来就直。”桑榑斜他一眼，把废弃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反正别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名花有主了。”江子𬬱收了收自己衣领，“要搞就去找倪白。”
“放心，我也名草有主。”
“对了，一会商歌回来，你就说我没事。”
“自然。”桑榑答。
商歌下班的时候，沈中发短信说马上到，她便和同事道了别，出了餐厅。
外面是一辆黑色轿车。
车没停在正门口，往前了一点。
商歌走过去。
“沈助理，久等了。”她问候那个靠着车的身影。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慢慢转过头。
商歌看清了那双眼睛。
整个人的血液凝固了。
两条腿灌了铅一样，动不了，手心被汗浸透。
她张了张嘴，完全发不出声音。
那人看着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后脑一阵钝痛。
那人的脸开始模糊，然后什幺都没有了。
沈中到餐厅门前的时候，餐厅的灯已经灭了，大门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