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昀坐在床边,侧着身,手里捏着那只做了一半的小熊,视线穿过门缝,正好对上那个弯腰的角度。
他的视线在领口那片白晃晃的皮肤上停了大概两秒,赶紧移开了,盯着手里的小熊,拇指把针往棉花里戳了一下,戳得太重,针尖不小心扎进了指腹。
“嘶。”
指尖冒出一颗小血珠。
他含住手指吸了一下,舌尖压着伤口,金属的咸味。唇钉的冷硬质感贴着指节皮肤。
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磕碰,是易拉罐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走远了。
他等了大概十秒钟,确认走廊里没人了,才站起来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
可乐。冰的。罐壁上凝着水珠。
他盯着那罐可乐看了很久。
六岁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四十度二,妈妈值夜班不在家,她给他量体温,喂退烧药,折腾到凌晨三点。
他烧得迷迷糊糊,抓着她的手不放,嘴里喊的是妈妈。
她没纠正他。
翌日退烧了,他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有没擦干的泪痕。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假装什幺都不知道。
七岁开始他就不让她碰了。
后来的十二年,这个距离越拉越远,远到尽管他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共用一个厨房一个浴室,但他看她的次数可能还没看手机多。
他弯腰,把可乐拿起来。
罐壁的水珠滴在脚背上,凉的。
“切。”
嘴里咕哝了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可乐从喉咙灌下去,碳酸气冲上鼻腔,呛了一下,眼角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唇钉蹭过手背的皮肤,嘴角沾着一点可乐的水渍,舌尖扫过下唇,舔干净了。
走廊另一头,本泠的卧室门虚掩着,灯灭了。
他又灌了一口可乐。
手指上那个针扎的小伤口还在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指塞进嘴里又吸了一下,含混不清地骂了句什幺。
床上扔着那只缝了一半的小熊,圆滚滚的脑袋,一只眼睛还没缝上,空洞洞地对着天花板。
他把可乐放在床头柜上,坐回去,拿起小熊,单手捏着针,继续缝。
缝了两针,手停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她站在浴室门口的时候,嘴是微微张着的,眼睛往下看的方向很明确,没看他的脸,看的是他腹肌,以及……更下面。
她在看他的鸡巴。
他亲姐在看他鸡巴。
针又扎进手指了。
“操!”
这次是真的疼,血珠比刚才大。他不悦地甩了一下手,把小熊扔到枕头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可乐罐壁的水珠沿着弧面滑下来,在床头柜的木质表面上洇出一小圈水渍。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游戏,打了半分钟,退出来了,又点开另一个,加载界面还没过就锁了屏。
脑子里那个画面甩不掉。
之前本泠站在浴室门口,棕色的长卷发散着,睡衣领口很低,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有一个很细微的弧度,看着像某种很私密的表情。
她在看他鸡巴的时候,舔了一下嘴唇。
他确定他没看错。
他的亲姐姐,对着他的鸡巴,舔了嘴唇。
运动短裤底下,有什幺东西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本昀猛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声骂了一句。
“……操。”
手机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消息。
“昀昀睡了吗明天妈值完班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打字回了一条。
“好妈你早点睡”
发完消息,锁屏,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墙皮翘起来了,他盯着那块墙皮,脑子里两件事搅在一起,妈妈的糖醋排骨和本泠看他鸡巴时舔嘴唇的样子。
他伸手够了一下床头柜上的可乐罐,手指摸到冰凉的罐壁,握了一下,没拿起来。
走廊那头没有声音了。
他闭上眼睛,手从可乐罐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床单。
指尖上的小伤口还在隐隐地疼。
那只缝了一半的小熊歪在枕头边上,独眼朝着他,嘴角缝了一个弯弯的弧度,笑得很蠢。
他伸手把小熊翻了个面,让那只独眼对着墙壁。
又翻了回来。
“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