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呛,消毒水味儿呛得人喉咙痛,冷光飞速掠过眼皮,叫人晕眩。
她好困,周身如坠冰窟,意识模糊中,耳边响起围拥跟随的脚步声,以及少女一直认错的哭腔。
“嫂嫂,我错了。我不该贪黑出去玩,我再也不去了..."
"你不要睡,睁眼看看我好不好,呜呜”
“暻哥哥马上就到,你撑一撑,今天是点灯节,你不是还等他回来一起结灯彩祈福吗?你等等他...”
等,听到这个字眼,躺在急诊床上的小妇人才恢复两分精神,惨白额面涌出大颗汗珠,眉心拧成一团,殷红染过诊床白床单,是她等待的证明。
医生护士神色匆匆,围着急诊床迈入手术室。顷刻,急诊灯亮起,手术室大门关闭,连同察娅的哭声也一并隔绝在外。
一针麻药打进身体里,凉凉的,痛感不敌左肩被利刃刺穿的万分之一。
婚后,丈夫陪伴的日子屈指可数,他卷在权力的漩涡抽不开身,她也早习惯一个人睡觉,现在因失血过多,眼皮发沉,只想睡一个安稳觉。
梦里没人让她天天守着空宅子等他回家,外人不会趾高气昂逼她离婚,不会有人把她的体谅当成理所当然,更没人利用她的宽容,将她当作达成目的的杠杆。
那里有人尊重她的选择,在乎她的决定,体谅她的辛苦,不将她的爱当成一种纵容,肆意挥霍。
三,二,一
麻药生效,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双目紧闭,右手仍紧紧捂住小腹,妄图抓住最后一丝念想,唇形微动,艰难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带你来到这世上。
你是乖宝宝,没有闹,陪妈妈走完了好几个月的辛苦,看到好多恐怖的事情,你也和妈妈一样担惊受怕,吓坏了,是不是?
去吧,妈妈会为你祈福,去一个安稳的好人家,别再陪妈妈等了。
念想落尽,她小腹隐隐作痛,感到有什幺正从体内翻滚剥离,听觉散尽的前一刻,手术室门外传来男人痛彻心扉的嘶吼。
她合上眼,不想听,不愿理会外面是非吵嚷。
不欠了,谁也不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