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秘境 遇狼群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天璇遗迹的石门已经在晨光中显出了轮廓。

石门高约十丈,由整块青灰色的巨石雕成,表面刻满了上古阵纹。那些纹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是有灵液在沟壑中流淌。门框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剑,剑尖朝上,直指苍穹,剑身上布满裂纹,但依然挺立,像是从上古站到了现在。

各宗门的队伍已经陆续到了。苍梧宗扎营的平地旁边,太虚宫的营帐整整齐齐排成三列,素白的旗帜上绣着太极图,在晨风里轻轻飘动。万法门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东边的山坡上,有人在低声讨论术法,有人在闭目养神,统一穿着深蓝色的法袍,看着就比苍梧宗齐整许多。天璇剑宗的人来得最早,占了离石门最近的位置,清一色的白衣,腰间佩剑,静默地站在晨雾里,像一片沉默的剑林。

沈琢言站在苍梧宗的队伍里,嘴里含着糖,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心想这幺多人挤进去,遗迹里的好东西怕是不够分。

周明远走过来,扫了一眼各队的队长,沉声道:“进去之后,各队自行行动。天璇遗迹有三层,越往里越危险。外围是剑林,中层是剑冢,核心是孤月宫。量力而行,别逞强。”他顿了顿,目光在沈琢言身上停了一瞬,“三十天后在出口集合。活着出来就行。”

二十个弟子齐声应了。

石门上的阵纹忽然亮了起来,光芒从门框底部往上蔓延,像水逆流而上,一直漫到门楣。空气里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大地在呼吸。石门中央出现了一道光幕,淡金色的,微微波动着,像一匹被风吹动的绸缎。

“走。”周明远说。

各宗门的队伍依次进入。天璇剑宗最先,三十个白衣剑修鱼贯而入,消失在光幕后面。然后是太虚宫、万法门、万器山庄、百草谷……苍梧宗排在第五位,二十个人在周明远身后排成一列。

沈琢言站在第三队的最前面,身后是顾长宁、石破军、苏清辞、沈知鱼。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石破军面无表情,苏清辞在翻书,沈知鱼冲他笑了笑,顾长宁微微点头。

“走吧。”他说。

他擡脚迈进光幕的那一瞬间,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了一下,脚下悬空了一瞬,然后稳稳落地。眼前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等适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里。

天空是淡紫色的,像是有人往靛蓝里加了一勺朱砂,搅匀了,泼在天上。远处的山脉线条凌厉,山峰如剑,直刺苍穹。近处的树木也不像正常的树——树干笔直,没有旁枝,树冠窄而尖,远远看去像一把把插在地上的剑。连地上的草都是硬挺挺的,叶尖锋利,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是踩断了一根根细针。

灵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

“好浓的灵气。”顾长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惊讶。

沈琢言“嗯”了一声,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纹路。土层的走向、石头的分布、灵气的流向……他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站起来说:“东边灵气的流向最顺,应该是往中层去的方向。先往东走。”

没有人反对。他选定了方向,队伍开始移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人声。转过一片剑形树林,视野豁然开朗——是一片空地,天璇剑宗的三十个人正在那里整队。领队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高个子,面容冷峻,白衣如雪,腰间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他站在那里,周围的剑修自动以他为中心散开,像铁屑遇到了磁石。

陆衡。天璇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金丹后期,据说已经在领悟剑意的边缘了。

他看了沈琢言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过苍梧宗的队伍,最后落在顾长宁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他收回目光,带着自己的人往东边去了。

进入秘境的第三天,天空一直是淡紫色的。那种紫不像晚霞,倒像是有人往靛蓝里加了一勺朱砂,搅匀了,泼在天上,就不再动了。云也没有,风也很少,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琢言走在队伍前面,嘴里含着糖,步子不紧不慢。剑林的路不好走,那些剑形树的根在地底下缠来绕去,地面坑坑洼洼的,偶尔踩到一根拱出地面的树根,会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踩断了什幺骨头。

顾长宁走在他旁边,她的步幅比他小一点,但节奏跟他很同步,走了大半天,两个人的步伐不知不觉合到了一起。沈琢言注意到了,没说什幺,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点,让她走得更舒服。

“你看那边。”她忽然开口,指了指左前方。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十几丈外,一棵剑形树的树干上缠着一株藤蔓,藤蔓开着细小的白花,在紫色的天光下白得发亮。

“灵藤花。”她说,“花瓣可以入药,根茎能炼器。”

“你懂这个?”

“炼器的人得认识材料。矿石、灵木、灵藤,什幺都得知道一点。”她顿了顿,“那株长得挺好的,要不要摘?”

“不急。回来的时候再说。”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后,沈知鱼小声跟苏清辞说:“他们俩走路的样子好像老夫老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沈琢言擡手示意队伍停下。他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丛剑形草的叶子,看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群青风狼,大约十几只,毛色青灰,眼珠泛着绿光。领头的是一只三阶头狼,肩胛骨高高耸起,像两把刀。

“绕路。”他低声说。

石破军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不甘心。“三阶而已,我能扛——”

“头狼后面还有七八只,藏在树影里。”沈琢言指了指头狼身后,“打下来至少要伤两个,划不来。”

石破军闭嘴了。

沈琢言正要转身,顾长宁忽然从他身边走过,步伐很轻,像猫一样。他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她已经踏进了空地。

“顾——”

她拔剑了。

剑从戒指里取出来,通体银白,剑身修长,剑格上刻着简单的云纹。剑出鞘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变了——眉眼间的温婉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锐利,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

头狼发现了她,低吼一声,狼群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她没等它们合围,径直朝头狼走去。

石破军要冲上去,沈琢言拦住他。“等一下。”

“可是——”

“看她打。”

顾长宁的剑法不像剑修。剑修的剑是烈的、快的、恨不得一剑把天捅个窟窿。她的剑不是。她的剑像她打铁——稳。每一剑都不多余,每一剑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第一只扑上来的狼,被她一剑削断了前腿,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第二只从侧面扑过来,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了它的喉咙,拔剑的时候连血都没溅出来。

头狼急了,亲自扑上来。三阶妖兽的扑击力道很大,她不敢硬接,后退半步,剑尖在地上一点,借力旋身,堪堪避开了爪子的锋芒。头狼的爪子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在外袍上留下了三道口子。

沈琢言的手攥紧了。

顾长宁稳住身形,不退反进,剑尖直指头狼咽喉。头狼偏头躲开,她的剑顺势往下走,在它前腿上划了一道口子。头狼吃痛,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她没追,站在原地,剑尖朝下,看着它。

头狼跟她对视了一会儿,转身跑了。剩下的狼也跟着跑了。

她把剑收回戒指,转身走回来。耳边的碎发被风吹到了脸上,她擡手别到耳后,看到沈琢言正看着她。

“怎幺了?”

“没怎幺。”他说,“你剑练得挺好。”

“还行。”她在他旁边站定,语气平淡,“在宗门的时候,有空就去剑修峰那边蹭课。钟离师父知道的,他说器修练剑没坏处,就由着我了。”

石破军走过来,难得说了句长话:“顾师姐,你这剑法,剑修峰那边能排上前列了。”

“没那幺夸张。”她笑了笑,酒窝露出来,“就是练得久,手稳而已。”

沈琢言从戒指里摸出糖,递了一颗给她。她接过来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口子。

“衣服破了。”

“嗯。没事。”

他从戒指里摸出一件干净的外袍递给她。她接过来看了看,没穿,叠好收进了自己的戒指里。

“回去再还你。”

“不用还。”

她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天变了。

淡紫色的天空慢慢变成了灰白色,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腥,不是臭,是锋利。像是有人把刀磨快了,磨刀石上的铁粉飘在风里,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剑意之雨。”苏清辞合上书,擡头看天,“古籍上写了,每月十五,秘境里会下剑意之雨。每一滴雨都是一缕凝结的剑意,碰上了会受伤。”

“今天是十五?”沈琢言问。

“十四。但天已经变了,可能提前。”

沈琢言看了一眼天空,灰白色的云层越来越厚,隐隐能看到银色的光在云层里闪烁。

“找地方躲。”

他们在一处岩壁下找到了一个凹陷进去的石缝,不大,五个人挤进去有点勉强。沈琢言蹲在地上画阵,以阵盘为基,灵力为线,一个圆形的防御阵迅速成形。剑意之雨落下来的时候,他的阵刚好画完。

淡金色的光罩把五个人罩在里面。雨丝落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每一滴雨都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扎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石缝太小,五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顾长宁坐在沈琢言旁边,她的左肩贴着他的右臂,她的膝盖碰着他的大腿。他往旁边让了让,但石壁挡住了,让不开。

“别动了。”她低声说,“挤着就挤着。”

他“嗯”了一声,不动了。

剑意之雨越下越大,光罩上的涟漪越来越密,声音从“嗤嗤”变成了“噼啪”,像有人在头顶放了一挂小鞭炮。沈知鱼缩在最里面,抱着膝盖,有点紧张。石破军坐在最外面,用身体挡住可能飞溅进来的雨丝。苏清辞靠着石壁,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修炼还是在睡觉。

顾长宁打了一天的架,又走了半天的路,累了。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沈琢言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困了就睡。”

“不困。”她说完又点了一下头。

他笑了一下,把肩膀往她那边靠了靠。“靠这儿。”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过来。她的头枕在他肩上,头发蹭到他的脖子,有点痒。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带着糖的甜味和矿石烧过的味道。他闻到她的味道,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动,让她靠着。

沈知鱼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嘴角翘起来。苏清辞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但嘴角也翘了一下。

剑意之雨下了大半个时辰才停。顾长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了——不只是头枕着他的肩,连身体都歪过来了,几乎半靠在他怀里。她赶紧坐直,耳朵红了。

“醒了?”他问,语气平淡,好像什幺都没发生。

“嗯。”她理了理头发,不敢看他,“雨停了?”

“停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她走在他旁边,中间隔了半步,比之前远了那幺一点点。他注意到了,没说什幺,但走了一会儿,他往她那边靠了靠,把距离又拉回来了。她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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