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回忆鲜明得像是完事后的暧昧气味,明明已结束,却萦绕不散。
夏勤勤不自在地扭扭颈部。
约炮这种事情虽不是杀人放火,却也是难以启齿。要是周嘉伟知道她跟他身旁好友的认识过程,恐怕不能接受。看来,这个对象是不能要了。
「我听说妳是淮林毕业的?」周嘉伟倒了杯水给夏勤勤,笑得一口白牙。
来了,这种尴尬的对话跟过年时的亲戚一样,待会就会问工作了。然而,夏勤勤仍盈着笑,「嗯,你也是吗?」
「不是我,是阿澈。他是你学弟,巧吧。」周嘉伟笑看着江澈。
夏勤勤一愣,没这么巧吧,约炮约到学弟?
不过,周嘉伟这人倒也奇怪,来相亲还带个朋友,而且是比他更出风头的朋友。
周嘉伟调侃地说:「阿澈在学校很受欢迎喔!是吉他社的。学校里那些小女生们都挺喜欢他的。」语气有些像三姑六婆介绍儿子。
「就……兴趣玩玩,毕了业一样是社畜啊。」江澈尴尬地接话。
周嘉伟不依不饶,「什么玩玩,你不是还会自弹自唱吗?而且淮大吉他社很有名,之前还出过一个得金曲奖的校友。不过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八成也没见过那人。」
江澈敷衍地应声,不是很稀罕。
「真是的,闷葫芦,那些女生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无聊的人?」周嘉伟话锋一转,「勤勤,妳大学时参加过什么社团吗?」
「没有,我那时候就顾着念书。成绩跟不上,只能每天去图书馆蹲。」夏勤勤笑着回答。
「这样啊,听说淮大图书馆很漂亮……对了,我在国外的时候,学校的图书馆也很漂亮,每次去都不是为了读书,是为了看一眼那边的景色……」
周嘉伟滔滔不绝地分享,夏勤勤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想快点结束。
江澈也听着他讲,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幅景色──
他们的第一次结束在精疲力尽的夜晚。
夏勤勤忘了自己在男人身下喊了多少次,早上起床时,喉咙嘶哑得不像话。尽管后半夜她只是被动地承受江澈的放纵,身体仍像被辗过后重新组装似地酸疼。
浴室的门打开,男人只围了件浴巾,水滴沿着下颌流下,滴在胸膛。
夏勤勤一瞥,他身上的红痕并不陌生,全是她昨晚弄出来的。不仅胸膛,肩头、上腹也无一幸免,她想,昨天确实过头了。
回神时,男人已在她身前,俯下身亲吻她。
清新的薄荷味蔓延,不若昨夜的急躁,这个吻清清淡淡。
「继续吗?」江澈眉眼弯起,鼻尖轻轻碰着她的,似有似无地蹭着。
夏勤勤轻蔑哼笑,一把将人推开。
江澈笑了笑,下床不认人果然不是单一性别的特权。
夏勤勤梳洗完走出浴室时,房间已没了人。他只留下一张纸条,写着他的联络方式。字迹俐落,纸上还放了颗糖。
夏勤勤没多想,收进外套口袋里,便转身离去。
周嘉伟比想像中更健谈,运动、财经、娱乐……任何话题,他都能聊上两句。
夏勤勤上一次吸收这么多知识,还是在大三考试前,老师为大家复习重点时。
这人真不会谈恋爱,她想。
十二点四十分,周嘉伟终于意识到自己讲得太多,脸上泛着红,「抱歉,我太自顾自地说了⋯⋯」
「不会,我觉得很有趣,学到了很多。」夏勤勤配合地笑。
听到这话,周嘉伟脸更红了。
离开前,夏勤勤还是和周嘉伟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着夏勤勤离去的背影,周嘉伟问了身旁的江澈:「你觉得她怎么样?」
江澈的视线落在手边的冷饮,杯缘凝了一圈水痕,像那晚床单上暧昧不明的痕迹。他一会儿才答:「看上去很乖。」
也就看上去而已,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