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俭没来吗?之前明明说好了的,这坏蛋怎幺能不来!他不在场,她的任务怎幺办?
她维持着完美的仪态退入侧幕,掌声被厚重的幕布隔绝在外。
第一时间从同学手里拿回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何州宁走到相对僻静的后台走廊转角,再次拨通江俭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何州宁蹙紧眉头,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个电话。
“何小姐,今天的演出,真是令人难忘。”
她转头,对上一张略带油腻笑意的脸,手里还抱着一大束扎眼至极的红玫瑰。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王扬。”他递上一张设计浮夸、镶着暗金花纹的名片,上面头衔一堆。
“家里做点地产的小生意,刚跟令姐何舒云还聊起你。刚才在台下,真是被何小姐的才华和…美貌,深深折服了。”他目光巡梭在她脸和身体,毫不掩饰其中的兴趣。
何州宁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脸上是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谢谢你,花就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哎,别急着走啊。”王扬脚步一错,正好挡住她的去路,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
“这点面子都不给?我跟舒云姐可是老朋友了,刚才还答应她要多照顾你呢。我知道一家顶级的日料店,老板特意给我留了最新鲜的蓝鳍金枪鱼大腹,赏个脸,一起去尝尝?”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空,我男朋友在等我。”何州宁语气冷了下来,想从他身侧绕开。
“男朋友?”王扬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幺笑话,他上下打量着何州宁,眼神更粘在她丰盈的胸口。
“何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照不宣。你那个‘男朋友’,今晚好像没来吧?这种需要他的时候都不在场的男人,有什幺好等的?”说着,他摘下自己手上的限量钻石手表,去捉何州宁额手腕,“这个,一点见面礼,就当交个朋友……”
“她说了,没空。”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李望知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径直挡在了何州宁身前,将她与王扬彻底隔开。
他身形清瘦挺拔,那份冷冽的气场,竟一时压住了王扬的嚣张。
王扬的好事被打断,“又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李望知一眼,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你谁啊?她男朋友?”
李望知寸步不让,甚至微微侧身,将何州宁更严实地护在身后,只偏头对她低声道:“你先走,去人多的地方。”
“不是男朋友你管什幺闲事?”王扬的声音大了几分,“一个穷比,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何州宁从李望知身后探出头来:“他是我朋友,王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王扬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被拂了面子的恼火,“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就这个态度?你知不知道你堂姐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我堂姐是我堂姐,我是我。”何州宁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说了没兴趣,请你离开。”
王扬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挡在她前面的李望知。白衬衫,旧球鞋,跟个竹竿似的,站在那里却一动不动,像一堵墙。
“行,”王扬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你有种。”
他转身走了两步,手里的玫瑰花被他爆力扔掉,忽然又折回来,一把揪住李望知的衣领。
“臭傻逼,你他妈算什幺东西?”
抡起拳头,带着风声,狠狠朝李望知脸上砸去!“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小心!”何州宁失声惊呼。
李望知目光流转,反击的动作被他硬生生收起,护着何州宁挨了王扬所有的拳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闷响。嘴角瞬间破裂,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眼前黑了一瞬,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望知!”何州宁抓住他的胳膊,“你怎幺不躲开呀!”
“妈的,装死是吧?”王扬还不解气,看着何州宁对李望知的关切,更是妒火中烧,一把扯开何州宁,拳头轮番的招呼到李望知身上。
“王扬!住手!”
一声急促的、带着尖锐怒意的女声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快速接近,何舒云快步走来,妆容精致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一把用力抓住王扬再次擡起的手臂,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和警告:“你疯了吗?!看看这是什幺地方!你想让你们家刚谈成的城东项目明天就上社会新闻头条吗?!”
王扬对何舒云确实有几分忌惮,不单单因为何家,更因为何舒云本人手腕厉害、人脉复杂,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少数他不太敢彻底得罪的同辈。
他被何舒云严厉的眼神和话语钉在原地,喘着粗气,瞪着李望知,眼神怨毒,但终究没再动手。
何舒云这才将目光投向被何州宁扶着的、满脸是伤的男生。
当看清李望知那张即使红肿也难掩清俊轮廓的脸时,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抓着王扬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王扬都吃痛地“嘶”了一声。
但仅仅是一刹那。
何舒云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飞快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何州宁的表情,妹妹脸上只有纯粹的惊恐、愤怒、担忧和泪水,看向李望知的眼神虽有感激,却没有更深的情愫。
悬到喉咙口的心脏,略微往下沉了沉,但后背已经被惊出的冷汗浸湿一片。
她强压下狂跳的心和翻涌的骇浪,脸上迅速恢复了惯有的、略带强势的镇定,对何州宁道,声音因为刚才的紧绷而有些微的变调:“宁宁,你先照顾这位同学。我送王扬去醒醒酒,他喝多了。”
她挽住王扬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走吧,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王扬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何舒云跟上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何州宁正拿纸巾帮李望知擦嘴角的血,手在发抖,纸巾被血洇湿了一小片。
王扬他们刚消失在走廊拐角,另一头就传来沉重而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剧烈喘息。
江俭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冲了过来,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额角,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衬衫领口扯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剧烈起伏的、汗湿的锁骨胸膛。他跑得脸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目光惶急地四处扫视,直到定格在走廊尽头。
散落一地的花瓣,被撕烂的节目单,哭泣颤抖的何州宁,以及她怀里扶着的、脸上带血、身形狼狈的年轻男人。
他的心被什幺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宁宁!”
江俭以惊人的速度冲过去,一把将何州宁从李望知身边扯开,动作不算重,但李望知本就站不稳,踉跄了一步,撞在墙上。
江俭没看他,他颤抖的手胡乱地抚摸她的头发、脸颊、脖颈、手臂,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语无伦次的后怕:“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哪疼吗?是谁干的?我们先去医院…”
她被他紧紧抱着,感受到他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握起拳头,没什幺力气地捶打他汗湿的胸膛,眼泪决堤:“你怎幺才来!你都不接我的电话,刚刚我好害怕,学长他流了好多血…”
害怕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恐惧,以及对任务不明的恐慌。
“对不起,”江俭说,他轻轻安抚何州宁的后背,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来的路上出了一点小事故,我跑过来的,对不起,宁宁,对不起,我跑的太慢了。”
滚烫的嘴唇不断落在她的发顶、额头、湿漉漉的脸颊上,吻去她的泪水,直到用自己的眼睛和双手,一寸寸确认她除了惊吓哭泣,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那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才稍稍落回一点。
他稍稍松开她,但手臂仍牢牢圈着她的腰,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这时,他才将冰冷得近乎骇人的目光,缓缓转向一直沉默靠在墙边的李望知。
看到李望知脸上刺目的伤痕,看到何州宁为他流的眼泪,看到两人刚才近乎依偎的姿态,一股暴戾的、夹杂着强烈占有欲和莫名烦躁的怒火,轰然冲垮了江俭仅存的理智。又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李望知!
“学长…他是为了帮我……”何州宁抽噎着,指着地上王扬留下的狼藉,“是那个王扬,他……李学长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先去医院。”江俭温声说。
他松开何州宁,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架起虚弱的李望知,动作算不上温柔。
他的手臂穿过李望知的腋下,几乎是将他半提起来,“我开车。”






![小玩具[nph]](/data/cover/po18/772410.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