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
他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出生于那个严寒的冬日,皮肤像刚落下的雪一样白,嘴唇如鲜活的血一样红,干净利落的短发乌黑又柔顺,他也因此被命名为白雪王子。
提起他,举国上下没有一人不为他而感到惋惜。
体弱的前皇后在生下他之后就离开了人世,临终时他甚至没有满月。他从未见过他的生母,他的生父又在母亲走后开始自暴自弃,对他不闻不问。
他自小由皇宫内的侍从侍女们抚养,好不容易被拉扯着长大,他的父皇却在这时迎娶了一位美丽却骄傲,邪恶又狠毒的女子——希尔维娅。
“喔!可怜的白雪王子!现皇后心狠手辣,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国民们不禁感慨,并发自内心的向上帝祈祷着,请求祂保佑白雪王子平安无事。
希尔维娅有一面神奇的魔镜,这面魔镜总是会指导她的行为,让她走上正确的道路。据说她能当上皇后,也全是靠着这面魔镜在代替她向上帝问话,请求上帝给予帮助。
“希尔维娅,你今天还没有向我请求上帝的指示。”
被挂在梳妆台前,镶嵌着各种珠宝,装饰的十分华丽,以至于令人第一眼觉得是什幺奢侈品,其实真身是一面镜子的魔镜开口了。
而希尔维娅对魔镜的话罔若未闻,她专心的阅读着手里捧着的小说,中途还小酌了一口骨瓷杯里的红茶,顺手再往杯里添加了一块方糖。
一把银质的小勺搅动着杯里的方糖,不时碰到杯壁发出些许清脆响声,糖块在旋转中逐渐溶解,与澄红的茶水融为一体。
“希尔维娅,希尔维娅——希尔维娅!”
魔镜见她不回应自己,脾气也噌噌往上窜,开始反复叫她的名字。它的语调逐渐高昂,一遍比一遍大声。
希尔维娅既然敢假装没听见,那它就吵的她看不下去那本破书。
“请停止你这种无礼的行为,魔镜先生。”希尔维娅终于肯分出一小部分注意力到魔镜身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可她那上扬的嘴角并非出于礼貌,而是在警告魔镜——你要是再敢叫一声,我就让你下半辈子都说不出来话。
“在别人专心阅读时大喊大叫可不是一位绅士该有的行为。”
魔镜清了清嗓,试图跳过这个话题。一旦吵起来,他就只有一张嘴可以用,绝对吃力不讨好,毕竟他可不想真被砸个稀巴烂。
“上帝又向你传达了新的指示,请你务必按照指示行动。”
听到魔镜又在念叨他的上帝,希尔维娅将书合上,轻笑了一声。
“上上次,你说上帝要我把白雪王子逐出城堡,让他无处可去,我照做了,可是他在森林里找到了一座矮人小屋,到现在都过的好好的。”
“上次,我按照你传递的信息,甚至我还一再确认,最后派遣了一位皇室的猎人去暗杀白雪王子,那位猎人回来后向我献上了白雪王子的心脏,最后却被我发现是猪心,白雪王子依旧开开心心的在森林里玩耍。”
“我本身并非信仰上帝的教徒,会听信你所说的有关上帝的指示,也全是因为这对我来说确实有所助力。”
她越扒旧账,魔镜就越不吱声,场面明显尴尬起来。
搞什幺,我也只是一个苦命的打工人,负责帮那个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上帝传话罢了。具体有没有成效,我也不清楚啊。
魔镜只能一味的赔笑。
“上帝说,一切指引皆会发挥作用,请你不要太着急。”
“那你说说,那位上帝这次又想吩咐我去做什幺?”
希尔维娅还是答应下了魔镜的请求。当然,她能同意的主要原因,还是魔镜以帮她找来一些娱乐消遣为代价交换的。
她现在被限制在皇宫里,架子上那几本书她看的都快会背了,急需一些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她穿着完全不合身的深色女巫服,兜帽大到垂下来都能遮住她的整张脸,衣服下摆拖在地面上,偏生这衣服还是一体式的,不能随意调整,就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用一件巨人族的上衣改造而成。
她手臂弯挎着果篮,里面只有一个苹果——半边有毒,半边没毒,没什幺重量。
魔镜说,上帝安排她去亲自杀掉白雪王子,这样最保险,这毒苹果也是上帝交给她的。
万一检查出来白雪王子没死,你就上去补两刀,魔镜的大意是这样。
卖苹果的老巫婆。
这种体验还蛮新奇的。
希尔维娅稍微思考了一会该如何扮演这个角色,就曲起手指,叩响了矮人小屋的房门。
咚咚。
敲门声刚过,门就被迅速拉开了,就好像门后的人一直在等待着别人来敲门一样。
“你好,有什幺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