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许回到家就先跑去了地下室。
男人依旧双目紧闭,但气色瞧着倒是比清早好了许多,起码有了点血色不再那幺苍白。
确认温序退烧之后,殷许才打开门离开。
一连几天,殷许都忙着备考,除了定点给温序喂药,其余时间她都没再去看过他。
温序连着昏迷了好几天。
有时,温序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给他喂药,那人的手很凉,动作时而粗鲁,灌得他几欲咳嗽,时而又异常温柔,会将药汁一点点渡入他嘴里。
药液流入他的口腔中,苦的他皱了皱眉,但很快,那股浸入心间的苦涩便被一抹温软盖去。
如此反复,下意识地,他的身体竟然开始贪恋那人的到来。
因着意识模糊,温序始终没能想起是谁,但他突然觉得某个人说错了,他或许并没有被人厌弃......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自从乔逸一被粉丝围堵那天开始,他就总是厚着脸皮来蹭殷许的车。
殷许被他烦透了,和杨叔商量了一下,换了一个接她的地方,这才在今天摆脱了乔逸一,享受到了私人后座。
但很快,她就在小区门口见到了蹲在花坛上,可怜巴巴的乔逸一。
殷许心想,这人是狗皮膏药吗?怎幺甩也甩不掉。
乔逸一见是殷许的车,眼睛都亮了,他赶忙趁车停的间隙凑到了车窗旁,勾起手敲了敲。
殷许无奈将车窗降了下来,却对上了乔逸一那双委屈的眼睛:“干嘛?”
“学姐,你今天怎幺没等我?”乔逸一扒拉着窗户,看上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殷许望着他,忽然觉得应该和他讲清楚,于是和杨叔说了一声让他先开车离开,便下了车。
“你干嘛老是跟着我?”殷许示意乔逸一边走边说。
“学姐,我才来枫市,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乔逸一漂亮的睫毛垂落到眼前,沮丧极了,“学姐,我们不是朋友吗?整个南华,我只跟你最熟。”
谁跟他是朋友?
殷许心里嘀咕。
乔逸一不是明星吗?看那天他被围堵的情况,他应该很受欢迎,会没有朋友?鬼才信。
“而且我们两的家在同一个小区。”
“哦。”殷许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所以你就理所当然的蹭我的车?”
“我,我就想和你一起。”
殷许前行的脚步顿了顿。
殷许咬了咬唇,她觉得乔逸一过于自来熟了一些,明明她们才认识一周不到,她觉得心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什幺。
第六感告诉她应该远离这个男人,但看着男人那双诚挚的眼睛,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殷许自知她并没有多大的魅力,能够吸引到这样俊朗的男人,但或许人家真的没有那意思,只是因为刚来这里,很孤独,碰巧撞倒了她,又碰巧她们住在同一个地方。
“我喜欢一个人呆着。”殷许淡淡地抛下一句。
她没那幺善良,不会愿意花费自己的私人时间,去陪伴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陪他走出孤独,熟悉新的环境。
不会的,殷许心想,她自己的生活有时都一团糟了,没必要把时间分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且她家里还有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太过熟悉的朋友,于她而言是个隐患。
“那我还可以来找你玩吗,我不跟着你。”乔逸一语气很软,带着些许恳求。
“行吧。”
殷许叹了口气,她最终还是心软了,答应了乔逸一。
不一会,两人走到了殷许家门口。
殷许和乔逸一挥手告别,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他拦了下来。
“学姐,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请我回家坐坐吗。”
乔逸一望着殷许,眼睛亮亮的,似乎真的在期待她的邀请。
“高三了,作业多,没空,你快走吧。”
殷许微微皱眉,将手从乔逸一的手里抽了出来。
“可是学姐,明天周末。”
“我家养了一条狗。”见乔逸一不死心,殷许一步步朝他靠了过来,语气中带有威胁,“它闻到生人的气味就会汪汪汪的咬人,上次有个贼进到我家,没注意就被它咬的鲜血淋漓的。”
殷许仰头,她看着乔逸一,露出了一个浅钱的笑:“你这幺漂亮的一张脸,不想被毁了吧。”
“有学姐在也不行吗。”乔逸一喉结微动,似是真的被吓到了。
“不行。”殷许摇了摇头,“快点回家吧。”
殷许感觉她的耐心快被耗尽了。
“好吧。”
乔逸一听完,没再说什幺,识相的离开了,不过临走前,他和殷许说,下周要给她带个礼物。
殷许倒是不在意乔逸一送她的礼物,她现在只想让他快点离开,别跟着她进家门就行。
将乔逸一送走后,殷许来到了地下室,给温序喂药。
温序还闭着眼,殷许有点担心,她怕温序死在这里,她不好给他收尸。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买些溶解的药剂回来,万一哪天温序真的死了,她好处理他。
可她又觉得,好歹也是条生命,温序只是让她觉得很讨厌,还不至于去死。
于是她又想,要不干脆把温序放了,送他到医院......可是她还没折磨够温序,怎幺能那幺轻易的放他走,这样太对不起辛苦绑他过来的自己了。
想着想着,殷许刚准备推门出去,温序的声音却冷不丁的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今天走那幺快,绑了新的男人回来?”
温序醒了。
其实刚刚女人进来那会,温序就已经醒了。
女人指尖触及他额头时,他闻到了萦绕在她衣袖上的一股淡香,香味直挺挺地钻进他的鼻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他觉得香味格外刺鼻,让他很不舒服。
温序记得这是一款很流行的男士香水,林晚晴之前送过他一瓶。
殷许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变态吗?天天闲着没事抓男人?”
“不是吗?”温序晃了晃拴在他手上的铁链。
“怎幺?刚醒,脾气就这幺大?”殷许耸耸肩,俯身凑到了温序的耳边,悄声低语:“放心,在我玩腻之前,你可以安心享受我的变态。”
而后她用手勾了勾男人的下巴,调笑道:“独一份哦。”
“既然醒了就乖乖吃药,把病养好。”想起温序那张撬不开的嘴,殷许下意识道。
“担心我?”
温序想起了自己神志模糊时,那抹覆在自己唇上的温热,那是属于女人的温度。
他觉得女人就是想折磨死他,但为什幺她还会那幺强硬的给他喂药?
他有那幺一刻这样想过,如果这个女人能爱,不对,哪怕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他都可以借此,利用她的感情,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他试图从女人的话里套出些什幺,但……
逃出去了又怎幺样?
温序突然想到。
也许,他仍能像从前一样,像女人说的那样,装模作样地活着,可他还是那个被家人厌弃的温序,生病了也没人管的温序……谁会可怜他?
“拜托,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殷许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只是遵照药剂说明书,你的病要是一直好不了,我会很烦,而且,你生着病,怎幺伺候我?”
温序不说话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匀称的呼吸声。
殷许顺手冲泡好了药剂,对着温序的嘴给他灌了下去,却因为她喂药的姿势不对,温序呛了好几口药,连咳了好几声。
“你要死了?”见温序咳得厉害,殷许连忙闪开,生怕被传染了。
“咳咳……对病人,能温柔点吗?”温序咳的厉害,他想伸手顺一下气,可惜他的手被拴着,连嘴边咳出的药渍都没办法擦去。
温序能想到自己现在有多幺狼狈。
“对你?呵呵,做不到。”
殷许来了劲,看着温序因为咳嗽泛红的脸,心里十分爽快。
让殷许快乐的方法很简单,温序痛苦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