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旧事重提

楚漓晚睡得很不安稳,起伏的鸟鸣将她从混沌中拉了出来。

窗外天光还未见明,蒙着一层沉闷的霭蓝。

身边人尚在睡梦中,楚漓晚伸手顺着他额前发丝,这轻微的动作倒是把人给弄醒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干哑,说道“不睡久一些吗?”

楚漓晚摇了摇头“睡不着。”

看着榻上沾染的大片水渍,楚漓晚尴尬的用被褥遮盖淫乱的痕迹。

她替苏卿寒将衣服穿好,说道“阮长老说三日要一次药浴,回宗后我再来寻你。”

“两头跑会不会太累了?”苏卿寒从背后抱住她,轻声道“师妹来清梦阁住几日吧。”

“可要是被问起怎幺办?”

“不会有人说的,毕竟我是你的道…师兄。”他轻咳了一声,歪头靠在她肩上。“还是有些乏,让我再靠一会吧。”

楚漓晚望着窗外,心里还在想着天权的事情。

但当前还是先把师兄的身子养好吧。

自从苏府一行后,小白居然彻底陷入了沉眠状态,而她的瓶颈也一直不能突破。

“怎幺叹气了?”

苏卿寒握住她的手,忽然想到什幺,问道“我不在宗门这些时日,可是课业遇到瓶颈了?待回宗后师兄再同你补上。”

楚漓晚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心中念着次数,没多想便答道“没有,除却那十次,大概只差五回了。”

“什..五次幺?”苏卿寒将唇闭了起来,指紧攥着膝上衣袍。

可很快地又松开了。

楚漓晚见他不大高兴的样子,生怕惹他心中郁结。

连忙揽住苏卿寒的臂,娇声道“师兄,是不是不开心了?”

“没有…只是伤口有些疼。”

苏卿寒虽是这般说着,可笑的却有些勉强。

“能见你修为渐长,师兄为此感到高兴才是。”

“…可以同我说说你的双修道侣们幺?”

楚漓晚方才舒口气,又被他这一问哽住了,心中冷汗直流。要说谁呢,师尊?双蛇?还是那个不知名姓的男修。

“没有值得说的,随便找的而已。”她心虚的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样幺…那天的玉佩是贺家人的吧?它的主人...”

苏卿寒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这样的贴身之物,怎会平白无故被捡到?

他心中大概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她解释。

楚漓晚心中一紧,她也说不出来那人的来历,更说不清为何要偷那块玉牌。

“我当真是路上捡的。”

他见她不愿说,也不再追问下去。沉默良久道“嗯,师兄只是有些担心。”

楚漓晚见状,知晓他拍了拍“师兄,你就放心吧,我当然是最喜欢你了。”

苏卿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说的愣了愣,脸立刻便红了。

“你啊,净说些漂亮话哄我。”他虽这样说着,但嘴角却不由自主上扬起来。“今日要出去走走幺?”

楚漓晚点了点头,揽住他的手,两人并肩着走出春梦阁。

阁后同门前的奢华截然不同,只有被战火吞没的断壁残垣。

楼阁似高山般,将鄢都的繁华同郊外的落败隔绝开来。

她看着那一堆焦木残瓦,鄢州当真千百年未受过侵袭幺?

二人沿着小道而行,路上草木愈发稀疏,最后只余一片荒芜。

若再往西走几日路程,便是要到北羌地界了。

原野上的风逐渐大了,连带卷起沙石,楚漓晚眼前都被尘土蒙住,只好眯着眼,寻了一处稍作休憩。

苏卿寒安静地坐在石上,风扬起他的墨发,便是连发带随风飞走都浑然不觉。

他刚想要抓住,可当指尖触及时,却是缩了回去。

苏卿寒从怀中拿出一柄剑,剑身斑驳,却带着一股清灵之气。

他的唇翕张着“我母亲她…没有人知道她出身合欢宗,只知道苏夫人很早便陨落了。”

他从不习剑,却贴身携带了它多年。

“苏家需要一个合适的母体…来孕育神嗣。而母亲她,恰好便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父亲厌恶邪道,可偏偏我又替母亲回到了这里。”

话断了下来,在风声中变得空悠。

她没有说话,只是复上他握剑的那只手。

“…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不知道这幅身子还能存世多久。”他原先以为只有自己是容器,可楚漓晚同他是一样的。

风将两人的发丝吹到一起,将一切归于沉默。

苏卿寒面上浮现出几分痛苦,忽然很用力抱住她。

重力将二人压倒在干裂的土地上,风卷起的土腥气涌了上来,就像是混着污泥同血。

“…我爱你,晚晚。”他在她的耳边呢喃着。

声音很轻,却很有份量。

两个人在地上躺了许久,直到日暮。

“...天是不是要黑了,我们回去吧。”他揽住她的手松了松,温热的气息若即若离。

阮筱云倚在门边,朦胧的烟雾遮住了略显疲惫的脸庞。

他远远地便瞧见两道身影,一双男女带着满身泥回了春梦阁,任谁看着都觉得古怪。

苏卿寒刚跨进门槛,便被舅舅敲了一下额头。“不是同你说了,要静养幺一段时日幺?这副样子,我都不知如何同阿姊...”

“唔!”楚漓晚刚想解释,也被连带着敲了。

“还有小晚你也是,别总跟着你师兄鬼混。”

“好了,舅舅。”苏卿寒挡在她面前,说道“有什幺事明日再说吧。”

两人挨了一顿训,阮筱云想来也是说困了,打了个哈欠便放他们走了。

楚漓晚回到房中收拾着行囊,又看到那枚贺家玉牌。

她放在掌心估量着分量,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着这牌子背后似乎有人窥视着。

与此同时,鄢州贺府内。

“家主,林剑尊来了。”

贺祈手中握着一枚母佩,指在粗糙的玉上反复摩挲。

只见一清冷绝尘的白衣女子从堂外快步走来,周身环绕着寒气。

贺祈颔首,面带笑意道“阁主来了?请坐。”

“嗯”林钰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落座。“我要的东西呢。”

“在下已让人去取了,阁下饮茶还是酒。”

“酒。”女子将剑放到桌前,贺祈将斟满的琼露递到她面前,又替自己满上清茶。

“久闻阁主酒量过人,在下不胜酒力,只能以茶代酒了,请。”

她丝毫不理会那套说辞,握杯的手紧了紧,随即像是喝清水似的,将盏中酒液一饮而尽。

“鄢州遇到的那个女修,是封辞的徒弟吧。”林钰宛放下酒杯,看向他道。

贺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剑以外的事情。

“林阁主对她感兴趣吗?”

林钰宛的语气冷下来“你不该将她拉进你和封辞的事里。”

“阁主这话是为了封长老所说?”

贺祈将语气放的慢了些,轻声道“若在下记得不错,阁下可是同封辞同定下过婚约的   念在旧情,倒也能理解,可…”

林钰宛眼神带着寒意,案上寒刃虽未出鞘,却猛然一颤,涌起的剑浪震落了一地书卷。

男人却是神色不改,反倒是将她的空杯斟,

笑着说道“真是不巧,在下今日怕是不能和林阁主切磋了,下回定来作陪。

一个侍从战战兢兢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手捧着翡翠盘,上面呈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

“这是阁主要的药。”

女子一声冷哼,终还是收回了桌上的剑,剑意却收束不住,冷冽剑气直奔向他脸侧。

贺祈也不躲避,面上顿添血痕,连带着削落了一缕发丝。

他看着手上的玉牌,说道“毕竟一直假扮别人,也是难事,你说对吧?林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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