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男

一连几天,两人都是坐同一辆车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但交流不多。

除了祁唯临会让她帮忙换纱布,两人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天放学时他似乎心情不错,还难得和孟慈羽聊起明天的天气,只是这份好心情在进门的那一刻,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Surprise!”

方琳从玄关冒出来,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吧?我让司机嘴严一点,给你俩个惊喜。”

“方阿姨。”孟慈羽礼貌地点头。

方琳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又伸手去揉祁唯临的,他侧身避开,一句话没说就往楼上走。

方琳上前拉住他,“先吃饭。”

祁唯临看向后面正走向孟慈羽的孟澜,毫不客气地拒绝,“妈,上次那顿饭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说完抽出手,上楼。

孟慈羽远远看着他的表情,感觉手心出了汗。

她知道祁唯临不喜欢她爸爸,原本也是不喜欢她的,只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以为那种感觉已经淡了,现在又密密麻麻地冒上来。

孟澜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但为了在女儿面前维持得体的形象,依旧笑眯眯的。

最终只有三个人吃了晚饭、方琳和孟澜一直有话说,偶尔问问她在学校的事,都是像往常一样模式化的关心。

最后方琳问,“和唯临相处得怎幺样?如果他哪里不好,一定和阿姨说。”

想到这几天的相处,孟慈羽勉强觉得还算和谐,摇摇头,“没有,我们挺好的。”

方琳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毕竟那是自己亲儿子,什幺德性她不知道,但认真看孟慈羽的神情又不像说谎,最终还是放下心来,“那就好。”

吃完饭后她去敲祁唯临的房门,敲了几下,一直没得到回应就直接开门进去。

祁唯临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腿伸得很长,整个人陷在椅背里,像截被人随手丢在那儿的木头,呆呆的。

方琳在他身边坐下来,侧过头看他,像小时候那样,想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擡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饿了吗?”她问。

祁唯临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外面黑漆漆的,路灯的光在他眼中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斑,模模糊糊的,什幺都看不真切。

“你知道我为什幺回来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他回来的原因自然不是什幺在学校惹了祸,那只是对外界的说法罢了。

方琳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是祁岳又闹自杀那出戏码,祁唯临奶奶担心孙子的精神状态被影响到,所以送了回来。

离婚这些年,祁岳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隔一段时间就要炸一次,上次是吞安眠药,上上次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烧炭,这次是割腕。

手腕上划了几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一地,是家里的保姆发现的,送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清醒着,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是方琳的名字。

方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孟澜吃饭,听完之后筷子都没放下,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夹菜。

“你不去看看他?”祁唯临问。

“我和你爸已经离婚了,没有这个必要。”

祁唯临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但又被压得很深,他从小就是这样,情绪越重,表情就越冷,像一座火山,岩浆在底下滚,表面却覆着层终年不化的雪。

最终情绪还是消散,他没什幺立场去指责他的妈妈,祁岳这样的人,的确令人窒息。

记得以前有一次,方琳走了好几天没回来,祁岳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碎片铺了一地,然后抱着他站在客厅中央,嘴里念叨着“你妈不要我们了”,他那时候年纪不算大,被碎玻璃扎破了脚也不敢哭。

没多久方琳回来了,祁岳又变回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给她做饭,在她耳边说情话,但那种温柔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砸镜子更让人害怕。

祁岳是个痴男,是的,在他眼里,爸爸就是用这个词形容,不是那种深情款款的痴,是让人喘不过气,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把人勒到窒息的痴。

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就经常被扔在爷爷奶奶家,祁岳也不掩饰,直言他的存在打扰到了二人世界,那时候祁唯临还小,懵懵懂懂的,后来才慢慢明白,在祁岳的世界里,只有方琳是真实的,别的人都是多余的,包括自己的儿子。

后来祁岳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他不准方琳出去上班,不准她和朋友吃饭,不准她接电话的时候背对着他。

方琳的手机他每天都要查,她当然受不了了,跑了一次,没几个月就被抓回来关在家里半年,门从外面反锁,窗户焊了铁栏杆,方琳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羽毛还光鲜亮丽,但周身却了无生气。

是爷爷从中介入,母亲才得以离婚。

离婚当晚,祁岳就自杀了,没死成,又断断续续纠缠了方琳几个月,直到爷爷去世,他接手家里的公司才消停。

祁唯临猜,也正是因为遇到祁岳这样精神不好的人方琳才容易陷进孟澜的温柔乡。

他形象倒是不差,但在他妈面前一副好拿捏的软样,点头哈腰的,说什幺都应,纯纯一个小白脸,他怕方琳被骗,说过很多次,方琳说他以偏概全,说孟澜不是那种人,说他和祁岳不一样。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祁岳是把人攥在手心里攥到窒息,孟澜是把自己揉成一团棉花让人踩着,但本质上有什幺区别?都是围着方琳转,又希望她也只围着自己转。

所以,在这场拉锯战中,祁岳越来越不正常,他也越来越讨厌孟澜。

后来方琳还是和孟澜领证了,那天祁岳闹着要回国,被奶奶扇了一巴掌,老太太劲不大,他居然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站在客厅里哭,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一滴一滴的,像拧不紧的水龙头。

那次祁唯临还亲眼看见祁岳打电话给方琳,他躲在门后面,听见祁岳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说她不和那个男的离婚他就跳楼。

然后他听见方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那你跳吧。”

电话挂了。

血缘关系作祟吧,祁唯临还是有些心疼祁岳的,但又恨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又怨方琳的决绝和冷漠,但看到她被祁岳折腾了这幺多年,又觉得她早就该走了。

他就这样夹在中间,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绳子,哪头都疼。

“你可不许学你爸这样啊。”沉默了许久之后,方琳忽然开口。

她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祁唯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又转回了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里什幺都看不见。

“没有。”他说。

方琳点点头,“还有,别老摆臭脸,孟叔叔他人……”

“妈,你出去吧。”

“不爱听算了。”

方琳摸了摸他的脑袋,才想起自己被祁唯临带偏了,差点忘记要说的话,“我让你住这是希望你和慈羽好好相处,你可别欺负人家,不然也把你送回去。”

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点反应也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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