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嗒!
车门轻轻一震,啪笃,发出一声响。
顾燕回迷迷糊糊睁开眼,从方向盘上直起身来,正欲看看车外是个什幺情况,突地胸口一阵钝痛袭来,叫她直起来的腰瞬间又弯了下去,嘴里嘶嘶的喊了声疼。
伸手探进胸口,摩挲着往疼痛处轻轻压了压,还好,肋骨没断。
车刹住了,身体惯性没刹住,一下子磕方向盘上,给自己磕晕了。
胸口一钝一钝的疼,必然是磕狠了,估计要青肿好些天。
只怪自己一时偷懒没系安全带,活该受这份儿罪。
正暗暗庆幸没大碍,忽地额头一阵刺疼,伸手一摸,黏糊糊的,手搁眼前一看,血呼啦的。
“哎呀嘛,血!”慌忙把后视镜薅下来,定睛一看,血看着是流了不少,都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了,不过已经止住了,估计伤口不深,没什幺大事。
往前头一瞧,果然,车头放的那个小水晶球摆件没了踪影,只个底座还牢牢黏在上面。
必定是那飞溅的玻璃碴子袭击了她的额头!
就说了车头不能摆这玩意儿!
顾燕回低头一看,果见四分五裂的水晶球残骸,以及,她那枚摔成两半的椭圆形玉佩。
“哎!”顾燕回心疼地哎呀一声,忙弯腰去捡,怎幺把这宝贝给摔了?
嗒!
车门轻震一下,显然是被什幺东西给砸了。
顾燕回动作一顿,侧耳去听,不过几息,又是“啪嗒”一声响,伴随着车门几不可见的轻微震颤。
伸手捡起带血的玉佩,顾不得擦,往兜儿里一揣,顾燕回正欲开门,就听外面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出,出来!”
声音哆哆嗦嗦的,带着明显的颤,还有一丝极力压制住的哭腔。
糟了!不会真撞到小孩儿了吧?
顾燕回慌里慌张给车门解了锁,手都抖起来了,急慌慌把门往外一推!
“快出……啊?”
“哎呦!”
说时迟那时快,开门的瞬间,迎面飞来一块儿灰不溜的不知名物什,直直朝顾燕回面门袭来,来不及躲闪,硬邦邦的,正中她带血的额头。
车上车下,一大一小,尽皆愣住。
怔愣之际,一股热流自额角蜿蜒而下,直滑到顾燕回嘴边,伸舌头一舔,一股铁锈味儿。
“流……流血了!”车下那小孩儿先反应过来,面露惊恐,大叫着“阿娘,阿娘……”,转身,跑了。
跑了?
“诶!你……”
你这小孩儿不讲武德,偷袭!
还偷袭完就跑!
顾燕回伸手想抓住那哇哇大叫着跑开的小孩儿。
大晚上的别乱跑啊!
唉?不对!
顾燕回擡头,去看天光,就见白兮兮一轮日头,正无精打采地挂在天上。
天,都亮了?
不知是气得,还是急得,顾燕回捂住胸口,只觉那里闷闷的疼,额角流的血渗进眼里一些,叫她看向那小孩儿的背影都有些模糊不清。
顾不得这些,顾燕回跳下车,去追。
“小孩儿,你……”大白天也不能乱跑啊!
这荒郊野地的。
只是不等她把话说完,就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荒地里。
“嘶……”顾燕回眼还没睁开,下意识擡手去摸那一跳一跳疼得厉害的额头。
“别摸。”
熟悉的童声钻入耳朵,随即手就被拨开,强行按了下去,动作没轻没重的,扯得她胸口又是一疼。
“卧……疼!”顾燕回差点没忍住爆了粗口,睁眼去看,果然是那个不讲武德的小破孩儿。
仔细一看,小孩儿身上衣服怪模怪样破破烂烂的,补丁打着补丁,可不就个小破孩儿嘛。
“阿娘说了,不能摸。”许是察觉到顾燕回的暴躁难受,小破孩儿小心翼翼解释,又学着大人样儿,拿哄孩子的语气哄她,“要听阿娘的话才好得快,要乖哦~”
人小鬼大。
顾燕回嘴角微扬,险些没绷住笑出来。
这小破孩儿不知轻重,拿东西就往人头上砸,害她伤口崩了,又流了好些血,头又疼又晕,可不能轻易给她好脸色。
没想到,得不到好脸色的小破孩儿不但没被顾燕回并不算冷的冷脸吓退,还把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儿凑上来。
吓得顾燕回头直往后缩,奈何人还躺着呢,缩无可缩,只瞪大了眼,企图目光威慑,把小破孩儿吓退。
奈何小破孩儿这会儿倒是钝感力十足,舔着一张小脏脸儿直往顾燕回跟前凑,小白牙都呲出来了,笑眯眯冲她撒娇:“阿母……”
阿母?谁?
顾燕回一双眼睛惊恐地咕溜溜四处看看,这破屋子里就她和小破孩儿俩人,哪来的阿母?
“阿母,你终于回来了……”
小破孩儿都蹭到她怀里了,这话该不会是对她说的吧?
顾燕回忙甩甩头,企图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哎呀!甩过劲儿了,头好晕……
“我可不是你阿母!”孩子年纪小,认错人也是有可能的。
“就是就是。”小破孩儿不依,小脑瓜赌气似的往顾燕回怀里钻,“阿娘说你是,你就是阿母……”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顾燕回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扯得胸口也闷闷地疼。
真要命!这小破孩儿咋听不懂人话?
算了,不跟小破孩儿计较,她个小破孩儿懂个啥,跟她扯不清的。
等这家大人来了,就好了。
“阿燕,你醒了?”一道悦耳女声自门口响起,温婉中带着浓浓的欢喜。
寻声望去,就见一荆钗布衣的女子缓步而来,手中端着一只陶碗,正往外冒着热气。
真好看啊,顾燕回愣愣望着来人。
又见那女子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对赖在她怀里的小破孩儿娇声轻斥:“当归,怎幺又来闹你阿母?”
就连骂人,声音也这幺好听……
三言两语就把烦人的小破孩儿给支走了。
真好啊……
诶?不对!
阿母?哪个是阿母?
不会又是我吧?
愣神之际,那女子已跪坐在她身侧,把一勺黑乎乎的药汤喂到她嘴边。
“妻主,喝药。”
“啊?”
顾燕回疯狂摆手:“我不是大郎!”
啊!不对!
“是妻主!啊!不是不是!我不是妻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