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
本该活蹦乱跳的他,却因为脑部受损,只能无日无夜地躺在病床上。
而更惨的是,听说他的家人并不想接回他,他的向导也不要他了。
苏晓月目光怜悯地落在躺在床上的哨兵,她牵住他冰凉的手,“石先生,我没什幺能做的,就让我为你减轻一些痛苦吧。”
忽而她瞄到病人的手指裂开一道微小缝隙,流淌暗红色血液。
举手呼叫医疗机器人过来。
在它包扎期间,苏晓月拿起污染值探针测量。
看了眼,数值来到78%,不对,79%。
“嗯?”苏晓月蹙眉,又测了一次——99%?!
擡头看去,黑色丝线早已爬满哨兵那张狰狞的脸庞。它们像活物般蠕动着,强行撑开他的皮肤,让他露出森白的獠牙,眼眶里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他的脸皮被急速撑大,像灌满了气的气球般膨胀起来,青筋与黑线交错鼓动、鼓动——
苏晓月瞪大眼睛,只来得及往后滚动椅子。
“碰!!!”
人体炸开,内脏鲜血四溅。
一节小肠弹到苏晓月的肩膀,地上满是看不出形状的内脏,她尖叫了一声,伸手拍开。
苍天啊,大地啊,你们就不能绕过她吗?
“晓月。”柯诺斯踩着滑轮鞋直直滑到她的身边,皱眉扫过现场的惨状,再歪头看向苏晓月,担心问道,“你.......还好吗?”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她用快哭出来的表情看他。
柯诺斯心一软,利落脱掉上衣,只用外套遮体。
“擦擦吧。”他说着,用自己的衣服把她身上浓稠的黑红色血液抹掉。
“哇哦!”一个穿成白大褂的医生赶来,他推了推眼镜,“这是怎幺回事?”
“你的病人炸掉了。”柯诺斯淡淡回答道。
苏晓月在一旁点点头,“那位哨兵他的污染值从78一路飙升,然后膨胀起来,爆炸了,然后喷到我全身。”
说完,她蹭掉睫毛上的血迹,一脸伤心。
“啪。”医生打了个响指,指示机器人,“把尸体收了,送去化验。”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两人,“你们二位,必须做全身消毒,我怀疑是寄生虫。”
这种寄生虫的幼虫会悄无声息地钻进人类的大脑,以精神力为食,在其中吞噬、成长,同时排出大量粘稠的黑色污染物。等到它彻底成熟,便会从寄主体内破壳而出。
医生拉开警报,让大队去找出寄生虫,并为房间所有人做个消毒和检查。
“不!希望寄生虫没有跑进我的脑袋!”苏晓月捂住脑袋,快跑去消毒检查室,她健步如飞,丝毫看不出之前肌肉酸痛走不动路的样子。
检查结果很快出炉,幸好他们两人都平安无事。
柯诺斯从检查室走出来,一眼就瞧见垂着头,坐在走廊旁的苏晓月,他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墙面,开了个话头,“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苏晓月轻轻点头,“前一秒,那个人还活着,下一秒就死掉了。”
她埋头在自己的臂弯,“我之前也有遇过几次类似的事,不过这次死掉的方式比较惨烈。”
这是她晚上哭泣的原因吗?柯诺斯想。
他拍了拍她的背后,“晓月,今天你剩下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诶?”苏晓月侧头看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她说,“谢谢你,但是不了,我可以自己来。”
“不行,这是命令。”柯诺斯摇头。
苏晓月莞尔一笑,“你又不是我的长官。”
“我命令你,作为你的室友。”他站起身,“就这幺说定了。”
告别的话尚未出口,一团温软突然撞入怀,将他所有未说完的话尽数扼住。
紧紧抱住他的腰,苏晓月擡头看他那双眼睛,似雨后森林的颜色,“谢谢你,柯诺斯,你人真好。”
嘀嘀,柯诺斯被发送了一张好人卡。
心跳好快,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心脏病要发作了?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苏晓月,她的眼睛大大的,脸颊鼓鼓红红的,倒是有那幺一点可爱.......
慌忙推开苏晓月,柯诺斯擡头注视她的头顶,“以后别这幺随便抱人了,尤其是那些心理变态的向导。”
苏晓月看他紧张到不行的样子,解释道,“我只是想表达感谢。”
她戳了戳他的手臂,“我们可是最好的室友,所以抱抱作为感谢是很正常的。”
“真的嘛?”柯诺斯半疑半信看向她。
苏晓月肯定点了点头。
“好吧,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柯诺斯之前不曾有过室友,所以他想苏晓月说不定是对的。
“叭——”
一声喇叭巨响传来。
他们跑到门口去看。
远方的天空降下一个巨大的舰艇,仿佛移动的城市。
“是先遣队回来了。”柯诺斯激动道。
“哇!”苏晓月眺望着天空,“它好大。”
“我先走了,晓月。”柯诺斯转过身道,“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生活难免会有糟糕的事发生。”
“拜拜。”苏晓月笑着和对方告别。
她当然知道,比起糟糕的事,她遭遇的好事情更多,没有什幺值得哀怨忧伤的,没有。
起码,这一刻的她是这样想的。
来到耀石小队训练室。
没人。
她走向连接飞船的通道,正好遇见蓝诺克斯捧着一锅冒着热烟的汤从用餐区走了出来。
他左手拿着锅子,另外一只手把苏晓月夹紧怀里,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月月,你提早来了。”
“我的朋友帮了我,让我提早休息。所以,我就过来了。”苏晓月皱起鼻子,“这是什幺奇怪味道?”
“对,你来得刚好,我们朱利安家族秘制汤刚好出炉。”蓝诺克斯把她带回去用餐区,他垂眸看她,又问道,“是运动过度不舒服吗?”
“错了。”苏晓月摇头,“是我的病人爆炸了。”
把锅子放在桌面上,发出“丝丝”的声音,蓝诺克斯却不在意,他注意力都在苏晓月身上,“爆炸?你有没有受伤?”
他捧起苏晓月的脸,左手的温度稍微比右手高,“你一定是吓坏了。”
“亲亲。”他亲了两下苏晓月柔软的唇瓣,眼眸柔情似水。
“一点点。”苏晓月比出手势,她一脸习以为常,“加上我看很多恐怖电影,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行吧,你也可以喝我家祖传的营养汤,它可以抚慰身心,让你的身体变强壮,大脑变聪明。”蓝诺克斯倒了一碗给苏晓月。
“真的吗?”这些话怎幺听起来像是和忽悠老人买保健品一样。
“当然,在我小时候,我的父母会煮营养汤给我们喝。”蓝诺克斯期待看着她。
出于对蓝诺克斯的信任,苏晓月喝了一口。
呕,蓝诺克斯辜负了她的信任。
苏晓月皱着脸,“好苦。”
这和她喝中药没什幺两样。
“是有点难喝。”蓝诺克斯摸摸鼻子,他极力推荐,“但是良药苦口,你再喝喝看嘛。”
苏晓月拿起碗,含住一口在嘴里,黑溜溜的眼睛直盯蓝诺克斯,猝不及防地堵上他的嘴,伸出舌头把苦涩的药汤渡进他的嘴里。
蓝诺克斯苦得手指紧绷,他皱着眉咕噜咕噜吞下。
事后,他舔了舔嘴角,说出感想,“这个吻,真是又甜又苦。”
苏晓月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