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的意识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在这个世界稳定下来,不再在现实与虚幻中漂泊无定。
与系统的对话给予了叶蓁非常多有用的信息。
她首先审慎地将其中的一部分视作隐晦的警告,比如违背世界规则或是被世界规则察觉生异一事,这也注定了,就算她想,她也不一定能安稳的在此度过一辈子,愈往后走,被世界意识清除的可能性也越大。
暂不提她对事物更倾向于持保守态度,当下看来自己别无选择,也只能朝着系统画的那张大饼前进了。
从另一方面来看,需要像她这样的人投入混乱世界,也从侧面证实了世界规则对于中心人物的局限性与重视程度,浅作推论可得,这个世界围绕着中心人物展开,而离中心人物越近暴露的风险越大,因此在剧情开启前她仍需谨慎行事,毕竟事关自身未来,事事暂先能忍则忍。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逐渐接受了自己牙牙学语的婴孩身份,系统也如约为她开启了阅览教材的权限,只需意动,眼前便会出现一个并不与时代相符的蓝色界面,上头显示着形形色色的教材且操作简便。
慎重地尝试过他人注视下开启并确认了其安全性后,叶蓁才敢大胆地在空闲时使用了起来。
在异世圆梦成了她最疯狂的想法,叶蓁并未对自学的自己赋予回归现实成为医生此般的高额期待,再加上任务也非一天两天便能完成,带着为健康一试的态度,定期规划学习起了一些今后可能用到的,较为实际的医用教材,闲暇时也会读读其他科目的相关资料,涨涨见识。
与此同时,经过简单的观察,令叶蓁颇感欣慰的是,这个世界里,父母恩爱,家庭美满幸福。
不知是否是来自系统的照顾。这个世界的习俗与她此前所在世界相仿,就连官话也与前世并无太大差别,叶蓁能从众人言语中提取到大致的意义,而父母在独处时讲的江南方言她听不太懂,便也留心学习模仿了起来。
叶蓁仍忘不了她第一次唤出“姆妈”和“大大”时父母兴奋的神情,围着她唤囡囡,再叫一声,她如是照做,引得家中笑声不断。
在叶蓁九个月大时断了奶水,彼时一家人正为在京高昂的支出忧得团团转,正巧陆府有位即将出生的小主,经陆叶氏介绍,清芷得了个补贴家用的好机会。
那日,清芷抱着叶蓁入了府,虽是有些裙带关系,乳母这身份自然马虎不得,须得劲这陆府的女主人认可才算正式入职。
孕妇嗜睡,清芷上门时正好碰上陆夫人小憩,只得先在侧院等待。
叶蓁前世人生的后两年都在床榻上度过,现世亦在与孩童的身份做着斗争,发现自己能够站起来后,她从一步开始向外迈去,几日过后也能慢慢地也能扶着墙壁、柜子挪动一段距离了,对此变化,一家三口欣喜不已。
清芷正不知如何打发走这段时间,见房间内铺了层厚厚的地毯,趁着清闲,顺势带着叶蓁在里头练习起了走路来。
叶蓁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摔倒后,试图像以往一样再爬起,却扯到了妇人的裙衫。
清芷见状忙招呼囡囡,将叶蓁捞起后,接着又行了个礼,唯恐冒犯了眼前的贵人,叶蓁也有样学样,唤了声夫人。
叶蓁心思敏感细腻,加之被娘亲抱在怀里,借着年龄小的缘故,大胆平视着打量起了眼前这位装扮华丽的美妇人,见其衣食无忧却眉眼间不减忧愁之色,一时间不禁好奇其原故了起来,而好奇之余更带了几分怜惜,想要逗她开心的想法油然而生。
陆珞也注意到了眼前奶声奶气的小团子,越看越喜欢,落座后支使了位婢子上了盘软糯的糕点,籍此逗弄起了叶蓁,问及她可曾取名时,清芷称其年岁小,自己与丈夫又是粗人,不曾想到好名字,仍未取名。
“秋日生的……
那唤叶蓁如何?古人谓‘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取那草木茂盛之意,相较寒秋多了几分生气,正配这活泼好动奶娃娃。”
偶然间得了个前世姓名,叶蓁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未待清芷开口,嘴边粘着糕点残渣的叶蓁率先磕绊地回了句谢谢夫人,惹得周围人久不见其笑颜的陆珞也勾起了嘴角,疼爱地用帕子擦了擦叶蓁肉嘟嘟的小脸。
也许是叶蓁讨人喜爱的缘故,清芷这种从江南来的外人入陆府过程顺利得令人咋舌,女主人的认同,使得她成为陆府即将出生的小主子的奶姆妈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那日,见叶蓁憨态可掬,陆珞赠了对对双鱼金镯给她,知清芷一家来京后生活不易,又贴了些许月银,支一片金叶子进去,当是见面礼了。
叶蓁惊叹于金主夫人出手之大气,清芷则是将恩情默默记下,叶家的日子因这笔突如其来的财富过得宽松了许多。
与叶家同在一个院里的婆婆没有熬过那年的冬日,当年她被陆府分派过来搭把手后便顺带着出府养了老。
那位婆婆独女因难产早逝,徒留下一个大叶蓁几月的遗腹子孙儿带在身旁,清芷念及此前恩惠,常常带着叶蓁上门看望,也尽力着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叶蓁对这和蔼可亲的老妇人印象极佳,前世的记忆也使得她对受病痛折磨之人心怀同情,时常在其身旁嘴甜地阿婆阿婆的叫着,在其面露苦色之时也常常引那小娃娃到院里玩耍。
见清芷人善,那位时常笑着的老人临终前将其唤到了里屋,赠尽钱财,只求清芷其待孙儿如亲生般抚养,见其定定点头方心满意足地阖上了双眼,含笑而终。
小孩对死亡以及亲人的逝去仍没多大概念,眼里不过是从院里的一间屋子换到了另一间,仅是哭闹了几番要找阿婆后,一家三口成了四人。婆婆喊他作贺哥儿,两人觉得贺这字喜庆,寓意好,便也没做改变。
叶家多了个叫叶贺的小孩,为了方便行事,此后有一人问起,叶诚和清芷便对外称得了对龙凤胎,二人相差不大,在院里同进同出,街坊邻居们熟络起来后,亦未有人对此怀疑。
叶蓁白得了个挂着鼻涕的便宜哥哥,鉴于此前一同游戏几次,也不感生疏,多活的那二十年轻轻松松抹平了三个月的差距,以致于她面对这有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的小屁孩时,更像个姐姐。
每次她诱骗看起来呆呆的叶贺唤她姊姊时,他也不恼,傻乐着固执地唤她作阿妹,几次糊弄他无果,叶蓁也歇了这心思,不过心底仍是将他认作弟弟看。
一家人在京度过了第二个冬天,叶诚的铺子逐渐赚出了名声,陆府手头铺子的地段加之带有江南特色精致木器得到了贵人们的赏识,生意渐好,在某个多了盘烧肉的日子里历尽两年颠簸的一家人终是在偌大的京城生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