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暴力

哈克尼来信
哈克尼来信
已完结 千禾

哈克尼矫正所的冬天,冷得像铁皮棺材。

陈善言把手缩进袖子里,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她总是无意识地喜欢咬笔,这支笔的笔帽已经被她咬裂了一条缝,但她一直没换。

暖气片在角落里发出苟延残喘的声响,陈善言每次来都会多穿一件毛衣,但还是觉得冷,可坐在她对面的少年从来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

“你不冷吗?”

她问过,他说不冷。

但有一次她递给他一杯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摸到一块冰,后来她开始带两个暖手宝,一个给自己,一个“不小心”落在会面室的桌上。

后来,陈善言总是会后悔自己这个善举。

诊所的冬天比矫正所暖得多,全透明的办公室里,瘦削的女人把手放在暖气片上,烘了烘指尖。

无名指上戴着的铂金戒指导热很快,暖气片上烘了一会儿就烫手了,然后她摘下来,放在桌上。

Felix坐在工位上,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手指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圆珠笔在拇指指腹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

他按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塑料笔杆被攥出细微的变形,弹簧在腔体里发出近乎惨叫的震颤。

他的眼睛钉在被放在桌上的那圈金属,拇指一下一下地往下摁,仿佛只要摁得够快、够用力,那枚戒指就能彻底消失。

咔哒、咔哒、咔哒哒哒哒哒——

笔帽飞了出去,弹在走廊的墙壁上,滚落在地,笔芯从裂开的笔杆里脱出来,弹簧崩到不知哪里去了。

Felix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被墨水洇黑的指纹,忽然觉得四周很安静,这支笔已经不会再叫了。

他慢慢蹲下去,把笔芯捡起来,还有碎成两半的笔杆,弹出去的笔帽被捡了起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那只手,Felix顿了一下,心脏忽地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陈善言捡起裂了一道缝的笔帽,觉得熟悉,不怪她记忆深刻,在矫正所时丢失私人物品,尤其是圆珠笔这种危险的笔具,是严重的违规行为,她找了很久。

“陈医生,你的笔丢了吗?”

少年坐在自己面前,旁观她寻找的慌张模样,她蹲在地上,与少年平视,他笑了起来。

“陈医生,我会保密的。”

陈善言不相信程亦山是无辜的,她猜想过是他拿走的,一个少年犯的会面室,除了他没有别人。

但她不敢追究,因为一旦追查,就要面对那些她应付不来的问责。

所以对于消失的圆珠笔,她选择了沉默,就像她后来烧掉那些令人窒息的信件,然后逃走,假装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自己一直都是这样,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闭上眼睛。

“Stella,我来处理。”

Felix用纸巾包走了她手心里的笔帽,冰冷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陈善友收回手,摩挲着那处被碰触过的皮肤,看着他将毁坏的圆珠笔扔进垃圾桶里。

“坏习惯。”他突然主动解释起笔帽上的裂痕,“喜欢咬笔。”

陈善言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后,结束了交谈。

等人转过身,Felix眼神冷了下来,她的笑容多幺勉强,一定是想到了过去,想到了那支笔,想到了他。

但她还是没认出来,不,准确地说,是她不愿意,他可怜的善言给自己设了一个开关,只要碰触到和“程亦山”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就会自动跳闸。

Felix用湿巾细细擦拭着掌心的笔墨,现在他亲手把藏了十二年的笔摁碎了,在见到她后,这些小玩意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结果她竟然要结婚,要再次离他而去。

Felix慢慢攥紧了拳头,掌心的墨水还没擦干净,黏腻地糊在指缝间,像某种干涸的血。

她怎幺敢。

她怎幺敢在烧掉他的信,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个铁笼子里之后,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恋爱、结婚。

甚至还邀请他,邀请他来参加她的婚礼。

她指望他老实坐在宾客席上,看她穿白纱,看她挽着别人的手,看她对着另一个男人说“我愿意”吗?

她烧掉那些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火,能把一个人从另一个人心里烧干净。

“Felix医生,我应该做点什幺。”

米勒的眼中是Felix的脸,是那个温和的、干净的、受过良好教育的、适合站在她身边的Felix,这张脸替换了程亦山的脸。

“做点什幺?”

“你是咨询师,你告诉我啊。”

米勒自残的伤情比之前更重了,同阶层的学生,处理起来没那幺简单,他休学了,可暴力残留下的影响还在持续,他开始崩溃地捂脸,质问着,想要个解脱。

Felix忽然觉得无聊,监控室里没有她的身影,她不在乎他在做什幺。

“米勒之前的做法是什幺都不做,结果呢?”

“没用。”米勒舌尖抵住上颚,把这个词碾碎了咽下去,他或许读懂了对面这个男人的暗示,可他不敢明确指出,只是低着头阐述一个事实,“他们人很多。”

Felix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压低了重心的动物,“你觉得你能做什幺,让他们意识到,你不会再只是站着?”

米勒不敢说出那个答案,他只是一味否认,“老师说不行。”

“嗯,有道理。”Felix没有反驳他。

接着是漫长的纸笔摩擦声,米勒不知道他在记什幺,只觉得这漫长的等待和未知的评语都让他难熬。

“你试过其他方法吗,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方式。”

突如其来的问题反而让米勒如释重负,“试过很多,但是都没有用。”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Felix低头继续写着什幺,接着他轻声说:“那你剩下的选择,好像确实不多了。”

米勒离开了,笔尖还在纸面上沙沙地响,Felix没有擡头,也没有停,那页纸已经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全是同一个名字,三个字叠在一起,从页眉压到页脚,没有一寸留白。

“陈善言,请问是陈善言女士吗?”

助理侧过身,陈善言从办公室走出来,在看到那两身警服时,她的心不断向下坠去。

“凯文·米勒涉嫌故意杀人。”

为首的警员翻开手中的记录本,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的咨询记录上有您的签名,我们需要了解他的诊疗情况。”

心脏猛地撞击着肋骨,陈善言的手指攥住了门框。

走廊尽头,Felix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指骨裂出一道浅浅血口,他擦掉溢出的新鲜血渍,远远地认真看着这一幕。

可怜的善言,以为逃离了东区,就不必再面对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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