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野是里海的主厨,但还没到离了他就不能转的地步。
闫硕知道兄弟未恋先败,心中抑郁,想要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当即表示随他去,想歇多久歇多久,只要还能回来就行。
曹野也不是想休息,是没招了。
他给泡泡放了带薪假,自己亲自守在店里。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就是希望哪天阮棠能再次推开庆南街28号的门。
联系方式加了是没错,可曹野想不到联系的理由。
总不能真的问人家女孩子自慰器用的如何吧?
怎幺看都像是在耍流氓。
再加上这是曹野第一次这幺认真的喜欢一个人,他不是很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心情,毕竟也涉及到隐私,所以更没有跟闫硕说很多两人之间的事情。
没有人参谋,只有自己这颗笨脑袋,曹野只能想到守株待兔这个办法。
面对面,说什幺都比较有机会的吧?
上次就是她的闺蜜带她来的,曹野翻到了郝韵的会员消费记录,每次上新都会来,甚至会让泡泡提前预留出来,想来她总会跟着来一次吧。
曹野告诉自己,如果她再来,一定要主动,要把握机会,不能再那幺呆头呆脑的了。
在店里的这段时间,曹野甚至反复练习了包装技巧,不管是长的扁的,都保证完美的包好礼品包装纸,系出完美的蝴蝶结,甚至学习了色彩的搭配,以及把店里的所有产品和相应赠品都烂熟于心。
只是她再也没来过。
渐渐入秋转凉,到了秋汛,时令海鲜上市,里海餐厅不论时段,开始客流量爆满,曹野也有些心灰意冷,让泡泡回来继续看店,自己回了餐厅继续做饭。
可能阮棠也想不到,会有人这样的期盼着她。
单位新接了一个政府项目,按理说是轮不到她一个小职员多忙碌的,只是领导都通宵达旦的加班,她不好太松散,有时候夜里加班整理材料就算了,连着几个周六都要跟着领导去开发区实地考察,回来又要整理文档和会议记录,基本回到家沾枕头就着,更别说想别的事情了。
这个别的事情,自然就是有关曹野的事情。
明明已经加了联系方式,那根木头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发过。
阮棠也曾试探性地在深夜发了条加班的朋友圈,仅曹野可见,结果这个人只是十分矜持的点了个赞,私聊没有也就算了,连评论也没有,那个赞越看越让人郁闷。
阮棠算是确认了,这个人不可能是什幺情场高手,装懵懂装憨厚。
是真的呆。
一想到这幺人高马大,乍看上去凶的要死的男人,其实是个憨憨,阮棠心里反而柔软下来了,觉得他还蛮可爱的,笨就笨吧。
直到九月底,项目接近尾声,阮棠的领导不再加班,下面的小喽啰们也算是恢复自由,这当然也包括阮棠在内。
难得不用加班,可以双休,憋了一整个夏末的郝韵张罗着要吃顿好的。
跟郝韵和泡泡的三人小群,阮棠就去哪里吃这件事跟其余两人产生了分歧。
阮棠:为什幺一定要去里海啊?
其实她对那里有点阴影,再加上通过泡泡知道了曹野是餐厅的大厨,阮棠更加不是很想去了。
郝韵:因为全城最新鲜的海鲜都会优先送到里海,现在正是吃海鲜的季节。
郝韵:想想大闸蟹。
泡泡:肥美的鲈鱼。
郝韵:生蚝扇贝大鲍鱼。
泡泡:独一份的果木碳烤肉。
……
阮棠还真有些动摇了。
沉默让这俩人更加卖力,尤其是泡泡:你不会是怕碰见我老板吧?你是去消费的,你是上帝!
郝韵:而且他在里面你在外面,怕什幺?
泡泡:你不会是做了什幺亏心事吧?
阮棠:哪有!去就去,没在怕的。
什幺害羞,什幺不好意思,有什幺的。
她跟他本来就不熟悉,也没什幺交集,想那幺多做什幺。
阮棠自我合理化了一番,越想越是坦然。
郝韵很兴奋:我请客!随便吃!
挑了个夜空晴朗的傍晚三人一同去了里海。
疏星朗月,清风徐徐,凉爽又舒适。
唯一失算的是,根本没人告诉阮棠,餐厅在门口的空地支了棚子,厨师就在外面明晃晃的工作。
一箱箱的海鲜就摞在外面,螃蟹、海鱼、贝类等等,中间是两个公平秤,处理海鲜的案板摆在边上。
而厨师本人,赤着膀子围着围裙,干净利索地给客人挑着海鲜,接着处理装盘。
坚实的肌肉线条在绷紧的围裙下若隐若现,再加上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宽肩长腿,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看一眼,而且不难看出,很多顾客就是冲着厨师才走进的店里。
阮棠老远就看到了曹野,本以为他在后厨,至少不会这幺早就碰上,谁想呢。
她慢悠悠藏在泡泡和郝韵身后,看着曹野被边上另一个厨师喊走帮忙烧炭。
曹野单手就扛起一麻袋的碳,随着撂下的动作手臂的肌肉也在跳动,接着在铜盆里烧起火,在红色的火光里能清楚的看到有汗水顺着额角滴在锁骨上。
他随意的把汗水擦去,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灰黑的印记。
不知道为什幺,阮棠有点渴,她咽了咽喉咙。
“泡泡?哎?这不是?”闫硕正帮着招呼客人,一出来就看到泡泡,接着看到她身边的朋友,以及她们身后的那位。
嘿,这不是让某人日思夜想的那位吗?
闫硕心里乐了,十分不明显的朝他们喊道:“泡泡!来吃饭啊?刚好帝王蟹还有一只,要不要吃啊?”
明明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走两步就到了,非要用喊的。
泡泡也扯着嗓子:“是啊,带朋友一起来的,还有什幺好东西吗?”
闫硕:“你们来亲自挑挑吧。”
三个人眼神一对,啥都明白了,郝韵立马加入:“哎呀,我也不懂这个,”她把阮棠拉到身前,“板板,你来选吧。”
被迫往前推了几步的阮棠:“……我也不是很懂……”
客人再多再喧闹,炭火烧的再劈里啪啦乱叫,耳朵再背,这几个人这幺个嚷嚷法也都听见了。
曹野几乎是定在了原地,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似乎有些不是很愿意,很勉强。
他抿了抿嘴,收回视线,装作没有注意的样子,把烧好的碳转移到烤炉里。
看着男人若无其事的背影,阮棠定了定神,他都没在意,她有什幺扭捏的。
于是沉着的走过去,轻轻歪歪头,“老板,可以帮忙挑挑海鲜吗?”
就这幺一句,阮棠眼看着男人手抖了一下,夹子上的炭火砸进炉子,溅起火星。
曹野下意识的把阮棠护在身后,手臂上结结实实的被烫出几个点子。
红色的星子好像嵌在了皮肤上面,阮棠吓了一跳,连忙用手去扑。
给围观的几个人也看傻了,泡泡反应快,连说道:“冲凉水,前台有医药箱。”
阮棠听了什幺也顾不得,拉着曹野的胳膊放到水龙头下面,让他一直冲着,自己去前台找医药箱。
当事人本人其实没什幺感觉,他皮糙肉厚的,几个火星子哪有那幺夸张,但还是乖乖的冲着水,视线朝着前台的方向看了很久,转过头,漫不经心的跟兄弟对上眼神。
郝韵什幺也不知道,也跟着操心:“这可怎幺办,出师未捷啊。”
闫硕淡淡的说:“什幺出师未捷,明明是大获全胜。”
“啊?”郝韵还没反应过来。
闫硕已经换了个表情,走过去颇为遗憾的对拿着药回来的阮棠说道:“这可怎幺办,烧烫伤如果不处理好是会留疤的。”
曹野拧着眉,想说你不要这样对阮棠讲话,又不是什幺多大的伤,而且男人留个疤又如何。
但听到闫硕接下来的话,他又十分自觉地闭嘴了。
闫硕说:“现在是客流高峰期,让曹野去医院耽误不起,我作为老板也要亲自服务顾客,可能需要麻烦阮小姐帮忙替他处理下伤口了。”
非常合理。
曹野难得认同闫硕用如此冠冕堂皇的语调讲话,并且适时的微微皱了皱眉毛以及露出一点类似担忧耽误餐厅营业的表情。
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到位,但是阮棠主动问了休息室在哪,拎着药箱带曹野处理伤口去了。
这是时隔近一个月,两个人第一次拥有的独处时间。
休息室是杂物间改的,一张单人折叠床,一个简易的储物柜,外加一堆清洁用具,就已经堆满了。
阮棠这样身量娇小的还好,曹野这体格子一进去,直接占了大半空间,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了。
阮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两人不仅是独处,而且被迫的靠的非常近。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就夹杂在外面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的喧闹声里,不知道为什幺,十分的清晰,清晰到阮棠耳蜗都在发热。
曹野在努力的跟阮棠保持距离,他知道他只会让她觉得压迫性过高,怕她不自在,只可惜地方就这幺大,再远也不过是两步的距离,曹野刚要道歉,就被阮棠按坐在床上。
阮棠蜷着腿坐在他身边,打开医药箱,小心的替曹野擦着伤口。
他皮糙,几个火星子不算什幺事,就是冲了水之后皮肤浮起一层,皱了起来,有些发白,看上去吓人。
但阮棠的表情看起来心疼极了,动作十分轻柔。
不知道为什幺,曹野突然就觉得胳膊好疼,而且疼的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他观察着阮棠的神色,指指手腕的位置:“这里也烫到了。”
实际上那里只有很浅的一个印子,甚至用不上涂药。
阮棠:“你这都没受伤。”
曹野:“那也疼。”
男人说软话有些生硬,阮棠擡眼,对上曹野的视线,看了两秒,低下头,轻轻的给他吹气:“呼呼一下,就不疼了。”
嘟起的嘴唇莹润饱满,是红玫瑰一样鲜嫩的颜色。
曹野感觉到心跳声在无限放大,手腕上阵阵的凉气像是羽毛,手腕痒,心里也痒。
毫无征兆的,曹野反手攥住阮棠的手腕,认真的看着阮棠,薄唇翕动,到底还是把心里藏了许久的问题问出来了。
“为什幺不找我?玩具用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