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放有香薰,是淡淡的水果香气。
最后一道菜上齐,江安玉拿起桌上的水抿了口,说:“吃吧。”
陈锦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口罩取下来,他没有先吃饭,而是低头看向垂下的桌布,不好意思地笑笑:“阿玉,你现在好厉害。长得好看,想出学校就出学校,还能来这种地方吃饭……”
男生说着,声音向往中不免透着落寞,不自觉揪紧腿侧裤子的面料,局促又不安。
但因为陈锦始终没有擡头看江安玉,所以他并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时,女生越渐沉下来的表情。
她瞥了眼桌上的菜,烦躁地捏紧手上的杯子,里面的液体摆荡,稍不注意就要倾出来。
“我需要你提醒吗?”
陈锦一愣,这才微微擡起脸:“什幺?”
差点看见陈锦脸上的伤,江安玉厌恶地别过眼:“我说,我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茶水轻晃的涟漪隐隐约约映出女生的脸,她蹙眉,接着说:“你现在过来找我是想干什幺?威胁我?我跟你没关系了你明白吗,就算你去外面说认识我,说我以前是个和你一样的丑鬼,你猜有没有人信啊?”
“我请你吃饭是看在以前的面子上,别想些有的没的,吃完这顿你就滚回去,听得懂吗?”
这些怨毒的话在女生清甜的嗓音里化成浓稠的蜜糖,它黏住陈锦的喉咙,让他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他眼眶红了,磕磕绊绊地解释,“你说让我好好赚钱,我攒了点,好不容易才背着我爸跑出来找你的。”
江安玉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她脸上是十足的不耐烦:“我什幺时候和你说好的,你有臆想症吧,有病去治。请你这顿饭不错了,之后别来烦我。”
她说完,把杯子放回桌上,提过挂着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别,别……阿玉!”
小腿猛然被拽住,江安玉转头去看,陈锦扑到她脚边,头几乎要埋进地里。
抓住她腿的手在颤,明明很害怕的懦弱模样,陈锦却还是抖着嗓子求她:“阿玉你别这样,我们说好的,你别,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阿玉你信我,信我好不好?”
能感觉到男生的掌心越发用力,江安玉试图往外拽,竟然没有拽动。
她握紧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划出一道道弯曲的月牙。
江安玉很讨厌人。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一个德行。她不好看的时候就不期待能被人好好对待,好看了更不指望那些人能是什幺好东西。
他们啊,对着好看的人宽容度就是高,要是在以前,她早被人说相由心生,内心丑,脸也丑,这辈子活该。
江安玉不需要朋友,江安玉也不需要和那些人有多深的交情。
以前陈锦是个意外,但现在,她不是很想要这个意外。
“放手。”
“阿玉……”
江安玉笑了下,从旁边拿起菜盘,猛然朝着陈锦的头上砸下去。
热气腾腾的肉汁淋了陈锦满脸,顺着从下巴滴进衣领,他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发出疼痛的闷哼。
盘子碎渣也往下掉,江安玉没说话,继续拿第二盘向他头上砸。
这时候陈锦知道躲了,盘子落了个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连忙松开手挪着腿要跑,被江安玉一脚踹翻。
陈锦的后背撞到椅子,刚砸在头上的肉顺着掉到地板,来不及觉得疼,他想起什幺,捂着头急忙往桌下钻。
看见他这副样子,江安玉莫名感到从变漂亮后就一直有的焦虑消失了,她抓了两下脖子,不耐烦地走过去,在桌子面前不紧不慢地蹲下身,掀起桌布。
江安玉面无表情地冲里面说:“出来。”
身高体长的男生尽力把自己蜷缩在桌子底下,他仍旧抱着头,脸上已经有血渗出来:“你会打死我的……上次,上次……”
“知道自己会被打还往我面前凑?”江安玉觉得好笑,“陈锦,我忽然明白为什幺我在这里看谁都不痛快了,因为没人让我打啊。这样,你出来再让我打几下,我们就把之前的事重新聊一聊。”
她想起他刚才的话,补充:“放心,不会死的,最多像以前那样,我现在有钱了,就算真有事,打完我就送你去医院,绝对给你治好。”
良久的沉默。
直到江安玉彻底失去耐心,想把手伸进去拉他的时候,陈锦开口了。
“打完了,你还会让我走吗?”
江安玉貌似认真思考了十来秒,然后,她笑起来:“算了,别走吧,你在这陪我也挺有意思的。”
男生瑟缩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些,他刚擡起眼,猝不及防被江安玉拽住手腕,猛然往外面拉。
江安玉把他从桌子底下连拖带拽地扯出来后,抓着陈锦后脑的头发就往地上一下下撞。
他没再反抗。
也没躲。
几个月前被砸烂的额头又开始出血,江安玉笑着,用的力气几乎就要这样把他的头皮扯下来。
血红打湿男生的整张脸,已经分不清是烧伤还是血,可能是陈锦的反应太过无趣,江安玉的表情也慢慢收敛,她甩开手,他的头就砸回到地板,一动不动。
她扫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随便拿起一盘,把陈锦翻了个面后捏住他的下巴往嘴里灌。
“傻屌,我说什幺你都信啊?我还说过不想看到你这张脸呢,我都搞不明白你哪里来的勇气找上我,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站我旁边,给我提鞋都不配。”
不清楚哪句话戳痛他,陈锦忽然开始挣扎起来,往他嘴里倒的食物洒出来,弄到江安玉的手背上。
她垂眸瞥了眼,再看向陈锦时时,她一巴掌朝他脸上扇了过去。
“我喂你吃饭呢,动什幺动?”
陈锦要说话,但江安玉不想听,她有点累了,想起什幺,直接掀开了他的衣摆。
果不其然,里面永远青紫密布,伴随着几个黑红黑红的小洞,是被陈锦他爸拿烟烫的。
江安玉突然想起自己包里也有这玩意,是别人送的,毕竟是礼物,再怎幺样做个面子还是要的,没来得及扔,被她随手放进包里。
“陈锦。”她笑了,指尖抚摸在那些烟疤上,声音出奇地温柔,“我想玩点其他的,行不行?”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陈锦能接受的,他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就看到江安玉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要走。
他连忙爬起来,疼也顾不上:“行,行的。”
江安玉脚步顿住,这才侧头看向他。
……
“啪嚓。”
火焰吞掉烟草,江安玉放在嘴里吸了口,她翘着足尖,裹着白色小腿袜的腿高兴地一晃一晃。
女生的长发温顺地垂在腰际,再不是往日干枯模样,江安玉随手用手背一挑,有洗发水淡淡的清香从女生脖颈处散开来。
坐于高位的她笑得眼睛眯起,把燃起的香烟朝着陈锦撩起袖子的手臂按去。
能听到滋滋皮肉烧毁的声响,这时候陈锦终于忍不住,用力地咬紧嘴里的布料,疼得满脸是汗。
因为隐忍,他的身子大幅度抖起来,江安玉看也不看,指尖擡起,烟已经灭了。
陈锦本来是跪着的,这时也再也维持不住这个姿势,他脱力般地要往后倒,被江安玉眼疾手快地抓回来。
又是“啪嚓”一声响。
江安玉再次点了根烟,她笑眯眯地,把拇指按进陈锦的口腔,哄道:“来,张嘴。”
意识再怎幺不清醒也知道江安玉想做什幺了,他瞳孔一缩,身体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江安玉拽着他手臂的力气更甚。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只是因为你爹揍你揍得更狠,拿我当借口跑出来而已,什幺‘说好的’,你猜我信不信啊?”
“舌头伸出来,不然我按偏了怎幺办?”
忽略掉陈锦眼里的痛苦与哀求,女生扬了扬手中的烟,问:“难道要我自己弄?”
男生闭了闭眼。
他的身体还在抖,因为恐惧,或是屈辱,这个动作陈锦做得十分缓慢。
江安玉慢慢扯开了按住他口腔的手。没必要了。
半截软红的舌尖送出来。
女生漂亮的指尖夹着烟,包厢里的味道太杂太乱,像块沉重的厚布深深压下来。
想呼吸,行不通。
动呢。
也不行。
还燃着点点星火的烟按进舌面,刹那间,只听得到男生喉头痛苦的悲鸣。
陈锦猛然捂住嘴跌倒在地,他眼前既清晰又脆弱,根本找不住呼吸的规律。
好痛,哪里都好痛,好痛啊,真的,好痛。
他把抖个不停的手挪开,嘴里不受控制地往下滴着血和唾液,滴滴答答的,在地板晕开层层叠叠的水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锦,你怎幺跟个狗一样。”
江安玉站起来,她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染上浅粉,她朝陈锦走过来,一脚踩到他肩膀把人踹到墙角。
她朝他肚子上踩下去,一边用鞋底碾着,一边从兜里掏出钱包,里面有好几张银行卡,她随手抽出一张,甩在陈锦的脸上。
“行了,不搞你了。我知道你没钱,这些给你,以后我想打人会找你,但你绝对不能来找我,听明白没有?”
“……”
男生的声音气若游丝,具体回答的什幺江安玉没听清楚,她又往陈锦肚子上踹了脚,这才看见他痛苦地弓起身子,哆哆嗦嗦地回了句。
“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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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写的,还没改,先这样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