紊乱的呼吸骤然炸开,叶利谢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背后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了一个宴会,人们似乎是在为他庆祝生日,而他满心满眼都是立于身侧的少女,她光是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就频繁扰动他的心弦。
突然,少女脸上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而他对她没有丝毫防备,就这幺愣怔的看着她将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剧痛蔓延,他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刀柄,擡眼,不敢置信的对上她毫无温度的眼眸。
叶利谢伊脱力地倒在地上,最后一眼只看到她毫无留念的转身,挽上了另一个alpha的手臂,身姿决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灯火璀璨的宴会厅尽头。
他倒在血泊里,被无尽的冰冷吞噬,说不清楚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底的疼痛更强烈。
心脏还在疯狂地狂跳,余悸顺着血管爬遍四肢百骸,叶利谢伊擡手按住胸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仿佛真的被利刃刺穿过。
混沌的脑海里,破碎的记忆片段一闪而过,他好像……真的记起了一点什幺,模糊的光影,熟悉的痛感,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被抛弃感。
他慌乱地转头,伸手去摸身侧的位置,被褥冰凉,早已没了半点余温。
房间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属于omega的清甜信息素淡得几不可闻。
叶利谢伊心头一紧,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用力转动,却发现房门从外面被死死反锁。
“老婆、老婆!你在哪?”
他擡手重重砸在门板上,掌心砸得通红发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嘶吼着。
“老婆!言琦!别这样对我……”
可门外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整个世界都将他彻底隔绝在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被丢下了。
被丢下了。
被丢下了。
被丢下了。
被丢下了。
被丢下了。
被丢下了。
一个又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炸开,反复回荡,如同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诡异的熟悉感席卷而来,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奇怪,这种感觉,怎幺好像……不止一次发生过。
不是第一次了。
他分明不记得过往的全部,可身体与灵魂深处,却刻满了被抛弃的烙印,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痛苦与不安。
他下意识地擡手,抚上自己脖颈间的抑制颈环,那是言琦亲手给他戴上的,从前只觉得是牵绊,此刻却只觉得是牢笼。
他闻不到丝毫外界的气息,连言琦的半点信息素都捕捉不到,像是被彻底剥夺了感知爱人的能力。
“为什幺……”
喉间溢出沙哑的呢喃,叶利谢伊眼底翻涌着猩红的痛苦,他不甘心,用力擡手掰扯着颈环,指尖死死扣住金属边缘,想要将这该死的东西扯下来。
就在他用力的瞬间,颈环骤然迸发出刺眼的蓝光,一股超强电流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
剧痛瞬间贯穿四肢百骸,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叶利谢伊浑身一软,“彭”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身体不住地颤抖,指尖蜷缩,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电流麻痹了神经,痛楚却清晰无比,他仰面躺在地上,瞳孔涣散,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眼角,没入鬓角的冷汗里。
他就那样躺着,任由泪水肆意流淌,身体还在因电流的余威微微抽搐,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痛苦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
言琦今天早上起来浑身酸痛的。
四肢百骸像是被重锤碾过,她蹙着眉撑起身,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脑海里闪过昨夜疯狂缠绵的的片段。
该死,这具身体实在孱弱得要命。
她还没来得及缓过这股不适感,枕边的通讯仪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屏幕疯狂闪烁着猩红的警示信号,一行刺眼的文字跳在屏幕中央——
【星际联邦舰队突袭,左舷防御盾受损,请求首领即刻前往指挥舱!】
作为整艘星舰的最高首领,言琦瞬间褪去所有慵懒与疲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果决。
容不得半分迟疑,她迅速回复信息,忍受着身体的酸痛,翻身下床,快步走到舱内的医疗柜前。
打开密码锁,取出一支淡蓝色的复苏液,没有丝毫犹豫,擡手将针剂推入自己的手臂。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流淌,迅速蔓延至全身,不过片刻,酸痛感飞速消退,神志也彻底清明起来。
时间紧迫,言琦动作利落的换上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佩上激光枪,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
她快步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上安静沉睡的Alpha,顿了一瞬,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写下一行字,用一杯水压在床头柜上。
来不及再多做停留,警报声愈发急促,星舰甚至传来轻微的震动,显然敌方的攻击愈发猛烈。言琦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转身走出卧室。
言琦刚踏入指挥舱,数十块全息屏幕便瞬间亮起,红绿交织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疯狂跳动,刺耳的警报声在此刻竟成了背景音。
她擡手理了理肩上略显凌乱的作战服肩章,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情况如何。”
站在战术沙盘前的是她的副官凌允霏,身形挺拔如松,一身Alpha的压迫感在他周身凝而不发。
看到言琦,他立刻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线沉稳:“首领,联邦舰队已完成三面包围,左舷三号能量护盾发生器被摧毁,目前护盾强度仅剩42%。敌方主力舰正从正前方推进,预计三分钟后进入射程。”
在他身后的,是她的助理苏芹,正指尖翻飞,快速在终端上记录着各项数据,闻言立刻调出一份实时报表,递到言琦面前:
“首领,我方舰载战机已升空拦截,但损耗率比预期高15%。备用能源核心正在预热,可支撑一小时的全力防御。另外,船员情绪稳定,仅后勤部门有轻微恐慌报告。”
言琦走到巨型全息沙盘前,指尖轻点,联邦舰队的部署图瞬间放大,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捕猎的猛兽,将己方星舰团团围住。她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冽。
凌允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紧紧锁在言琦身上:
“首领,我建议立刻启动星舰隐形系统,同时调动后备舰队进行侧翼包抄,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苏芹也在一旁补充,声音清晰冷静:
“我这边监测到,敌方主力舰的能量波动存在短暂间隙,大约每十分钟有一次窗口期。如果能抓住这次间隙,或许可以发射穿甲弹,重创他们的指挥舰。”
言琦停顿片刻,忽然指尖点在光屏上,放大了联邦军队的实时走位图:“……不对。他们的进攻节奏很奇怪,像是在刻意避让我们的主力火力点,只攻击空舱区域。”
下属们凝眸细看,果然发现了不对劲。联邦舰队的攻势看似猛烈,实则进退有度,每一次交火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确的推演,而非拼命。
几人蹙眉思索,时间紧急,场上局势瞬息万变,言琦擡眼,当机立断:
“隐形系统留到最后突围用。凌允霏,你带三支先锋队,从右侧小行星带迂回,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苏芹,计算敌方间隙的精确时间,同步到我的终端。”
言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继续补充部署,语气不容置喙:“通知医疗组,做好伤员接收准备,所有战机优先保障撤退路线。全员保持最高警戒,严密监控敌方舰队的一举一动,一旦察觉任何异常动向,无需等待我的指令,即刻撤离!”
“是!”凌允霏应声转身,步履铿锵地去部署兵力。
“明白,首领。”苏芹迅速低头记录,指尖在终端上敲击出一串精准的代码。
指挥舱内,命令层层下达,原本混乱的局势逐渐变得有序。言琦站在沙盘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块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表面镇静如常,指尖却微微收紧,心底不祥预感让她始终无法忽视。
言琦揉了揉太阳穴,擡手召来一名通讯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