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砚臣跟在她身后进了公寓,玄关的感应灯瞬间亮起,暖黄的光铺在浅灰色的地砖上,他熟门熟路地把脚上的皮鞋摆好,顺手把她脱下的高跟鞋摆进鞋架,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待了几十年一样。他靠在玄关的墙边,看着她慌慌张张地把公事包丢在客厅的茶几上,掏出那叠东南亚厂房的报表摊开,连灯都忘了开,就弯腰凑在那边翻,长发滑下来挡住脸,也腾不出手拨开。
他摇摇头走过去,打开客厅的吊灯,暖光瞬间把整个空间铺满,顺手把她散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的耳廓,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连翻报纸的动作都停了半秒。
「别急着看,先喝口水,喉咙都哑了。」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转开瓶盖递到她手边,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把人半圈在自己的怀里,目光扫过她摊开的报表,指尖点在那一页隐藏的或有负债栏位上,那个数字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这个数字,妳们的风控团队根本没挖出来吧?要是按照妳的三点五个百分点出价,这个坑就得妳们公司自己填,到时候亏的可不是几百万的小数字。」
他看着她的目光瞬间钉在那个红圈上,脸色一点点变白,手指忍不住颤了一下,矿泉水的瓶身都被捏得发出轻微的脆响。他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她向来对工作谨慎得要命,最恨自己漏掉任何一个风险细节,这次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的模样全落在他眼里。
他伸手顺了顺她的背,安抚似的拍了两下,语气带着一点点得逞的笑意,却依旧是那副稳重的样子。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压五个点了吧?这个烂摊子得留钱收拾,不然这个并购案就是个炸弹,随时会把妳的副总位置炸掉。」
「我、我居然输了⋯⋯」
段砚臣感觉到身旁的人身体绷得死紧,指尖捏着报表的边缘皱成一团,连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怅然,长长的黑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塌下去,满是不甘心的模样。他伸手把摊在茶几上凌乱的报表叠好,顺手抚过她的发顶,指尖穿过柔顺的发丝,动作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来就没有人永远不会输。」
他侧过身把人搂进怀里,手掌贴在她的腰后轻轻拍了两下,闻着她发顶传来的洗发精清香,心头痒得厉害,这么要强的女人,输了一场赌约就闷成这样,比她永远摆出冰山脸的模样要真实太多。他从来没见过她这副软弱的样子,只有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才肯卸下那层坚硬的防备。
「说好的,输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会反悔吧?沈副总?」
他故意用刚才她说过的话堵她,感觉怀里的人闷闷地往他胸口蹭了一下,闷哼了一声,连驳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他低头能看见她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连颈侧的肌肤都透出浅红,显然是还在赌气,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放心,不会让妳做为难的事,」他顺手捞过旁边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播着新闻的频道,房间里瞬间响起轻柔的播音声,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
「就让妳陪我看一晚电视,明天一起去开会,好好把那五个百分点的价码咬下来,就这么简单。」他感觉怀里的人松了口气,身体的紧绷感终于散去,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平稳,忍不住哑声笑出来,原来她以为自己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么不相信他?
段砚臣看着她赶紧从自己怀里挣脱开,连忙抓过遥控器翻找串流平台的电影,动作慌得像是要赶快拉开距离,耳尖的红却迟迟没退,长发散在肩头,挡住半张脸还是藏不住那份窘迫。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翘起一条腿,目光饶有兴致地跟着她的指尖移动,看着她乱点了几下才打开电影页面,连选的是什么片都没仔细看,就把遥控器丢在茶几上,装出一副认真盯着萤幕的样子。
他哑着嗓子笑出声,伸手从茶几上的纸袋里拿出刚才路过超商买的芒果干,撕开包装袋递到她面前,听见包装袋的沙沙声,她才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猫。
「是没什么,不过妳慌成这样做什么?怕我吃了妳?」
他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秒,却没往旁边躲,只是闷闷地继续嚼芒果干,不肯接他的话。萤幕上跳出爱情电影的预告,画面里的男女主角正在拥抱接吻,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空调吹得落地窗的窗帘轻轻晃动,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墙上不分你我。
他伸手把散在她颈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蹭过她的耳廓,听见她闷哼了一声,终于肯转过头来瞪他,眼尾带着一点水光,像是被惹恼了却发不出脾气的模样,心头的软意瞬间铺满,伸手把人又搂回怀里,这次她没挣扎,只是顺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慢慢放松了身体。
「别装了,看电影就看电影,我又不会吃妳,安分点待着。」他低头闻着她发顶的清香,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听见她在怀里闷声应了一句,终于安静下来,认真跟他一起盯着萤幕看电影。
段砚臣看着她盯着萤幕越凑越近,眼睛都快贴到电视画面上,明明没近视还要整天戴着那副金丝眼镜装冰山,忍不住伸手勾住镜腿,轻轻一摘就把眼镜拿下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绷紧了身体,猛地转过头瞪他,长发散在肩头,露出一双水亮的眼睛,少了眼镜的遮挡,所有情绪都清清楚楚地泄露出来,连慌乱都藏不住。
「戴那副鬼眼镜做什么?挡住半张脸,连看电影都不方便,本来就没近视,装什么专业。」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很好,她恼怒地拍开他的手,却没挣脱他的怀抱,只是往他胸口靠了靠,闷声骂他多管闲事,说戴眼镜是职场需要,不然镇不住底下的员工。
他听了哑声笑出来,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着,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原本绷紧的肩膀也塌了下来,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像只被抚顺毛的猫。
他低头闻着她发顶的洗发精清香,混着客厅空调吹出来的淡淡樟木香味,心头涌上从来没有过的平静,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么放松,不用在客户面前装成无懈可击的王牌律师,不用应付那些麻烦的应酬,就只是单纯地窝在沙发上跟她看一场没营养的爱情电影。
萤幕里的女主角正哭着跟男主角告白,房间里只有电影的配乐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安静得让人想就这么睡过去。
他伸手把她散在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蹭过她的眉骨,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却没睁开眼,似乎是困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点。
他放轻了动作,顺手把旁边的毛毯拿起来盖在两人身上,就这么维持着抱她的姿势,陪她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萤幕的光一闪一闪地落在她的脸上,软得一塌糊涂。
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么放不下心,这个嘴硬又要强的女人,就这么闯进他的生活,把他原本规律到枯燥的日子,搅得一团乱,却又奇迹般地变得有意思起来。
段砚臣看着她被自己捏了脸颊非但没躲,反而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颈侧,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指尖悄悄搂住他腰侧的西装布料,那点依赖的小动作全落在他眼里。
他本来就觉得她戴眼镜是为了掩饰什么,这下终于抓住了线索——这女人表面强势到像冰山,骨子里藏的软意,居然是喜欢被人压着逗弄的模样。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喷出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廓,感觉怀里的人瞬间抖了一下,连手指都紧得掐进他的肉里。
「原来戴眼镜不只是镇员工,是藏起来方便被人欺负对不对?」
他伸手捞住她的腰,把人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感觉到她把脸埋得更深,连脖子都不敢擡起来,闷闷地蹭着他的胸口,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身体的轻抖暴露了她的慌乱。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人,在公司里是所有人都不敢惹的沈副总,在他怀里却柔得像一灢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被戳破心思就只能窝着装聋。
他伸手拨开她盖在脸上的头发,指尖捏着她的下巴擡起来,逼着她看自己,就见她眼尾泛着粉红,眼里含着一点水光,连嘴唇都被咬得红润,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却又不肯挣扎,就这么乖乖地任他摆布。
「说啊,是不是被我猜中了?就喜欢我逗妳,对不对?」
他故意用指尖摩挲她的下唇,感觉到她的睫毛疯狂抖动,终于闷声嗯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若不是他贴得近,根本听不见。
他瞬间笑出声,把人紧紧搂进怀里,顺手把茶几上的眼镜拨得更远,这下终于不用让那个东西挡着,她所有的小情绪,都只能乖乖摊在他眼前。
萤幕的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软得让他心痒,这个女人的所有秘密,从此就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了。
「也、也没有喜欢!你不要乱来!会让你住这里是看你可怜!你别得寸进尺!」
段砚臣看着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脱,手脚并用地推他的胸口,脸胀得粉红,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全没了平常在公司里斩钉截铁的副总模样,那点嘴硬的样子,落在眼里只觉得可爱得要命。他伸手抓住她乱挥的手腕,轻轻一按就把人扣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压上去,把她圈在自己和沙发背之间,距离近得能闻见她脸上传来的乳液香味。
「可怜?我段砚臣需要妳可怜?台北市哪个饭店我不能住,要来挤妳这间小公寓?」
他故意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看着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长睫毛疯狂抖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乖乖地被他压着,半点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他感觉到她的手腕在自己掌心微微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不肯认输,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他厚脸皮,说他就是赖着不走。
「我得寸进尺?昨晚是谁抱着我不肯放,说什么都要留我在这?现在转头就说我可怜?沈清瑶,妳说话要讲良心。」
他故意用昨晚的事逗她,看着她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眼眶都泛了红,终于崩不住要哭出来,却还是咬着唇不肯掉眼泪,那副强撑的模样,让他心头痒得不行,忍不住低头碰了碰她的唇,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样。
「好了不逗妳了,」他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顺手把人搂回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安抚,感觉到她闷闷地捶了他两下,却还是乖乖靠在他胸口,连骂人的声音都小得可怜。
「我就赖在这了,谁让妳输了赌约,输家本来就要听赢家的话,沈副总不会要赖吧?」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听见她闷声骂了一句「流氓」,却没再赶他走,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安静地靠着他继续看电影,房间里的气氛又变得软绵绵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