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时间长了,周今口有些渴,颈椎也有点不舒服,于是去厨房倒水喝,走两下活动活动。不期看到偌大的客厅,只父亲一人,慵懒靠在沙发上。高悬的水晶吊灯下,双腿修长的男人微微后仰,随性自得。一副做工精美的国际象棋,搁置在他身前茶几上。
女孩站住,目光落在棋上,反复打量。她曾随老师学过,但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棋具。
周昔因着昨晚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孟浪行为,颇有些不自在,本有意避着女儿。但见她毫无扭捏,而他又许久不曾对弈,着实手痒,于是轻笑出声问道,“你会下?”他哪里想得到,女孩误以为昨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呢。
少女闻言,略点点头,“学过一些。”宁可藏拙,她也不愿透出聪明来;但又不能完全充作无知无识的模样,惹父亲厌弃。身为女儿,她能感受到,周昔骨子里对蠢笨之人的鄙夷。柔软的发丝,因着示意的动作,拂过她年轻姣好的面容。轻声细语,若春雨般,点点滴滴,落在男人心间。
他于是示意女孩过来下一局。见她似乎有些为难,于是宽慰道“别怕,让你执白子,先手。”
下国际象棋,若双方实力相当,则白方因着有先手的优势,更容易取胜一些。少女闻言似乎松了口气。于是二人摆好棋子,开始冲杀。
周今是背过一些棋谱的,下棋的基础打得牢固,虽年光久了,开局该怎样布局依然烂熟于心;周昔则是随心所欲的性子,常见招拆招,执黑子为后手,正契合他。
还好不是下快棋,否则自己肯定手忙脚乱露出破绽,女孩不禁这样想。公立中学多以学业为重,她不敢掉以轻心。自从住进这里,女孩一直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来自学业和家庭的双重紧绷压力,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好久没这样痛痛快快下一局了,还是和父亲,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她微笑,整个人就如初春时分两三新绿爬上枝头。
男人身份家世在那摆着,即使下棋博弈这样小的事,有求于他或不想得罪他的人比比皆是,这些人即便会甚至擅长,也每每出一些昏招,特意输给他。一两次还好,三五次下来,他如何不知,干脆收了手。也用app下过,到底没有手握旗子,在实物棋盘上“行军布阵”,总觉差点意思。今天得知女儿居然也会此道,可不当即来一盘幺。
初时少女还在暗恼,该怎幺让父亲尽兴呢——既不能杀他的锐气、灭他的威风,又不能烂招、昏招用尽,叫他大倒胃口。下着下着才发觉,父亲居然连下棋都很随心所欲——不比周今从一开局就开始抢占中心、步步为营;周昔的棋路可谓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好像又多了解了他一些呢。这个优雅、散漫,外表英俊内里无情的男人,是她的生身父亲。西装笔挺的他懂茶艺、会鉴赏、知棋艺,连棋路都和日常作风一致,透着一股因时制宜的懒散。
也许,他并不在乎一局、一时的输赢,只是单纯想要与人一起消磨这平凡的时光,或单纯的,寂寥呢?不知道为什幺,周今突发奇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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