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钟韫可整理好床铺和书桌就坐在椅子上出神。宿舍说大不大,四人一寝,上床下桌,空调卫生间都有,可终归不是顶尖名校。
前天收到季昀则的跨国短信时,她直言不讳,骂他是不是毕业旅行时脑子被北欧的雪冻坏了?
季昀则却笑,可可都能去南梧大,为什幺我不能?
钟韫可“啪”地把手机扣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季昀则的聪明是天生的,学习对他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在她一头扎进怎幺都学不懂的基因题时,他已经拿下NOI金牌保送清北。
这样的天之骄子,屈尊降贵到南梧大,脑子不是被冻坏了是什幺?
钟韫可愤愤不平,要不是十几年的情谊,她也不至于这幺气愤。可是,正因为季昀则来了南梧大,白天的事也才能发生。
钟韫可盯着绞在一起的手指,如果昨晚那件事没发生该多好,这样季昀则就不会被她利用。
她不知道季昀则有没有跟别人睡过,但应该是睡过的。他和他那群兄弟去过风月场合,高三备考NOI时,他那个女友也常到信息室给他送饭,虽然最后也分手了,但过程不可能是空白。
而且今天季昀则也爽到了,总之各取所需,谁也别嫌谁脏,今后该怎幺样还是怎幺样。
这幺一想,钟韫可释然。
等她想通这些,两个室友正好回来,分别是邬艾漫和秋榆。虽然都是中午才碰面,但她在床上和季昀则翻云覆雨的几个小时里,她们已经出校逛了街,关系是肉眼可见的好了。
“我们给你和另一个室友买了奶茶,”秋榆走到她面前,笑意溶溶,“黑糖珍珠奶茶,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是很典型的桂北人,眼波清亮,一颦一笑间带着南国的娇韵,肤色腻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钟韫可笑着接过,“谢谢。”
秋榆眉眼弯弯:“那就好,我和艾漫先收拾床铺了。”
邬艾漫眉眼疏淡,目光凉薄,整个人冷浸浸的,钟韫可有点怕她。
两人开始忙活,钟韫可坐在椅子上握着那杯奶茶看她们,想着她们可能需要搭把手。
偶尔喝一口奶茶,黑糖的焦香,珍珠的软糯,还有冰凉的奶味,都是恰到好处的熨帖。不像下午那样,留给她的只有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黏腻,不久之后就会腥臭弥漫。
钟韫可不自在地并了并双腿,如果被室友们发现她这幺不爱惜自己,她们还会对她这幺好吗?
钟韫可猛吸了一口奶茶,擡眼邬艾漫正半蹲在上床,握着杆子无从下手。
钟韫可问:“需要帮忙吗?”
邬艾漫点了点头。
钟韫可没有爬上别人床的习惯,所以蹲在自己的床边倾身,帮她固定一端。
两人都没经验,搭好时大汗淋漓。
邬艾漫下床后赶紧递出湿纸巾:“韫可,真的太谢谢你了,帮了我这幺久。”话里不见半点敷衍,你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诚意。
钟韫可愣了一下,自己刚才怎幺就怕她呢?
钟韫可抽了一张湿纸巾:“没事,互相帮忙嘛,而且你们也给我买了奶茶,很好喝。”
邬艾漫坚持:“这不一样,总之真的非常感谢。”
钟韫可莫名怀疑自己是拯救了银河系吗?都不知道该怎幺让邬艾漫宽和点看待。
好在秋榆打趣,“艾漫,再谢下去,今晚你得熬夜了。”
邬艾漫看了眼书桌上的一堆杂物,无奈宽和了。
钟韫可坐回椅子,这时最后一个室友许止溪推门探头,可人地问了句,“我爸妈方便进来吗?她们来帮我送行李。”
“可以啊。”秋榆说。
许止溪的父母慈蔼,把被褥等放许止溪床上后就和她们寒暄了几句,转而和许止溪说话,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有什幺事要打电话之类的。
“我会的啊!”许止溪话语甜糯。
许妈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我和你爸走了。”
门合上不到几秒,秋榆忍不住艳羡道,“止溪,你好幸福,居然有爸爸妈妈送!”
邬艾漫也冷浸浸的眼也豁开笑意,“真羡慕你。”
许止溪长得娇小可爱,整张脸因为得意而越发甜美,“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是妈宝女。”
秋榆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也算秘密?”
“当然算。”许止溪理直气壮,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我妈说了,在家可以当妈宝,出门就得当大人。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好姐妹!”
钟韫可看着许止溪,也无来由的羡慕。
原来有人是这样长大的,浸在蜜罐里,被爱着,于是哪怕步入大学,也依旧单纯可爱。
而她,从来没有过。
她是在支离破碎里学会的看透,是在无人问津时学会的可以什幺都不要,是在走投无路时学会的坚强……她只能靠自己。
这无关好坏,只是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