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门轿跑马丁车,坐齐了疑似缇城最忧郁的四个未成年人。
在C国未满18不能考驾照,但这里是A国。
情绪沿着A国公路的日落敞风,酷姐在后座半眯着赤狐般的琥珀眼,轻轻飘扬的浅栗色长卷发像茶色白金狐透光的毛。
暖光织金,两个女孩子的头发拢起几撮来。身旁辣妹望望自己湄拉红和西柚色的画染发丝粘到对方的头发、融在太阳底下,继续自拍。
“借下灵玥小熊。”辣妹自在地伸条腿踢了踢前面座位。
缠着绑带的黑色熊是沈子辽的妹妹沈灵玥,因为自己来不了,让夜宵姐带着陪她们。
驾驶座的卷毛亚麻金看风景不错也决定发社媒。
要知道这并不是一辆敞篷车,所以停车。
金毛哥伸出刚做了黑色哥特风短美甲并叠了一堆戒指五金的瘦长骨节手,边拽熊耳朵边坏心拍醒了抱着玩偶熊昏睡的少男。
沈子辽睡眼惺忪地按亮屏幕,才几点呢…没睡好。不料被自己腕钉上红钻闪的反光刺到眼睛,只好把手机换到右手,摘下卫衣的帽子就插兜藏起左手,一边起身一边单手回消息。
学校那群人真的好烦。就,嘉泽国际学校高中部,他同学些。
但是期末考评还得回去。
他帮周叶晓把药和水扔回车里,问她回缇高去考试不,她笑说要啊,不仅期末考,三学月的月考也想参加;就算她后妈是那所公立重高———缇城高中的副校长,对她的处分也从不心慈手软。
他没接话。估计只要再聊下去,夜宵姐就要图穷匕现,表达她对那个谁的思念了。
方绯扎起一头红发,走过来满意地照照后视镜,一对长眉压住一双丹凤眼,开始模仿夜宵姐的语气:“乱说哦…”
说一半又被兰珝拉去给草编戒指啥的剪结。
兰珝要出道发歌演戏,A国此行还拜访了周叶晓她妈。方绯就顺带成为了夜宵姐主动告诉自己星二代身份的第一个人。
方绯和她妈也被提前送出国避险了,她更多时候得泡在另一个圈子。有时候钱多了也不代表什幺,人生无常,命难安人难定。
所以现在学校只剩他看不上的人和懒得看的人。子辽自认为当然不是耍脾气,别人要使劲让他看的,他才会看不起人。
他还是一个人静静吧。
药、酒、烟,他通通不需要。
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太轻,明明不够刺痛或沉痛。隐隐的钝痛像尝试撬开贝类的力,很多小事渐渐让他的神识剥离了从小生长的壳。
他好奇先知窥见世界源头的那一刻,心脏是否蔓延着第二类痛。
无休无止无因果律。
幸福是一个圈,痛苦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人们怕生命黯淡、落寞、不安、不自由;
可生命放荡、空阔,向光的、影影绰绰。
呆站在软弱与坚强的边界,慢痛递遍天际线。
天刚暗,小酒馆。
兰珝趴桌掩面,醉夜把点点滴滴的画面归还到湿朦朦的眼前。
方绯以为他玩手机在笑,沈子辽像喝茶一样抿了口酒说他一直在哭。
这人酒量真差啊,周夜晓如是想,可以和薛大壮一较低下。
但是话说又回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黄毛叨念着一个名字Qing,不知道的以为灵感来了。
糟心的事总是发生得猝不及防,兰珝摸了摸自己包链上的挂件,空空如也,不翼而飞。
妙龄少男哭得更凶了。红着眼眶和鼻尖梨花带雨,委屈不已:"园晴自己一颗,一颗,拼给我的…"
“真落了啊,拼豆啊?'”周叶晓咕咚又一口"帮你找呢,别哭别哭。"
一番寻找未果,沈子辽说应该在车上。
方绯单挑眉:“那你是不是有理由找人再要一个?”
兰珝应该是觉得很有道理,都不咋哭了。
沈子辽腹诽看他这不就失恋了,能上哪儿要。
抢了他面前的彩椒吃,毕竟来酒吧不准喝酒的那个人是最无聊的。
这会儿周叶晓撑着脸盯着灯箱,脑筋有点转过来了。但她没着急说话,因为怀疑自己也有点儿醉了,乱晃了两下胳膊,扭头低声确认:
“他说,在缇城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叫———”
“园晴。”方绯哈欠连天,有点微醺了,有点懒懒的。
沈子辽在电子书大屏幕上见到了一个像兔子一样的甜美女孩,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虽说听起来是有些凶有些狠心的,不过兔子分明是一种腹黑动物,无可厚非。
当下他不能这幺说。
他扛着醉醺醺的好哥们儿,嘻嘻哈哈:“你好像爱上了一个坏女孩———”
“不要讲给我,不是她的错!”
“对噢,她好像,没答应过你什幺吧?”周夜晓又拆了包烟,饶有趣味地瞥过来。
“所以是在缇高这届。”沈子辽感觉自己好聪明。
“…嗯。”兰珝比周叶晓先回答,也不知道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没再抽出根烟,奶黄色打火机被周叶晓收进外套口袋,她提上劲拉着方绯走远了些,集中丢烟头。
药吃多了会投射会通感,会嗅到敏锐而疯狂的人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