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微向营地更深处走去,心中的紧张与期待交织。
当她靠近中军营帐时,停下了脚步,因为此刻她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
无微仔细分别,这并不是河流的声音,而是…..有人在洗澡。
她的眉梢微微一动,心中暗自警觉,随即贴着帐布滑了进去。
帐后是一处围起的水池,热气蒸腾。一个男人背身赤裸立在其中,只见上半身,但一看便知身量极高,接近八尺。
水面荡起细碎的波纹,将那人的身影打碎又重组,隐约之间,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危险。
无微眯着眼,只见那男人宽阔的肩背线条利落、张扬,身材挺拔,凛然一副天生为厮杀与掠夺而生的骨架,妙在壮硕而不笨重,每一寸肌理都带着锋利之感。
那人未散长发,由玉冠利落束紧着高高垂落。沾了湿意的乌发蜿蜒贴在他后背与腰际,发尾浮在池面,水面晃动间,窄腰上一对儿深深的腰窝时不时噙着水,性感迷人。
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与吸引同时袭来。
无微虽年纪尚轻,然而自幼浸于权势与人心之间,最擅从气息与举止中辨人断质。她很清楚这种不加收敛的野性与从容,绝不是寻常将领能有的。既无戒备,却处处是杀机。
这样的气质,在整个南境,只可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那一瞬间,无微心中已然落定,此人必是霍辙!
没有侍从,没有护卫,这样的孤身一人…..真是狂妄自大到不屑防备。
胆子不小嘛,无微心中暗想,正准备悄然移动。
不想那人忽然转动,无微的心一颤,不由自主地踩错了脚步,发出了细微声响。
“看够了?”
低沉而懒散。
哗啦一声,水势翻涌,男人这下是彻底转过身来。
无微难得被一张脸唬住,但眼前这人的脸….
都道世间美人,骨骼皮相纵有千般变化,终究不过那几种章法与构造,唯有眼睛一处,从不循规蹈矩。
此人的眼神特殊,不似寻常。他目光网住无微,像山中野兽伏于暗处,既不刻意隐藏,也不急于逼近,只静静地看着。
像….像那北白山上的雪豹!无微惊觉。
这般近乎诡异的澄净,瞳色清亮,光线落进去时仿佛什幺都能照见。可正是这无辜的干净足以祸患人心,让人无法判断它下一刻会做什幺。是退,是停,还是突然扑杀!
无微反应过来自己忘记呼吸了。
她喘了喘,感官被无尽放大....
霍辙也正打量着眼前这人,从肩线滑到腰身,那被昏暗光线压住的轮廓,啧,这人分明…..
若换作旁人或许真会信她是个少年,可他霍辙只看了这幺一眼,便已觉出那点细微的违和。
骨架的开合、步伐的收放,乃至那种刻意按下去却仍旧透出来的秀气锋芒,轻盈不失坚韧。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她的眼上。
交汇间,二人具是一惊。
霍辙唇角一牵,两侧隐约浮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在水光与雾气之间一闪而过。然而就凭这点儿近乎女气的清艳,便生生将他整个人的气质往另一端拉去。
无微的心莫名狠狠一沉。
被他发现了吧,连带自己是女身的掩饰…..
无微断定,他就是知道了!
“哪家的小贼,胆子这幺大?”他扬起下巴梨涡深深,神情洒脱,自然流露出几分风流。
无微只觉得羞耻与愤怒涌上心头,幸而理智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她沉下心来,脚尖一踏,决定率先出手!
第一招,要直取他的咽喉,快、准、狠。
霍辙眼神一凛,手腕轻翻,直接扣住了她袭来的手肘,暗叹人不大力气倒不小。
无微却是顺势借力,身体一旋,反手抽出短刃,刀光乍现寒光。
霍辙一个退避,在二人贴近、就要错身的刹那,猛地扯住她锁骨定了她身法,再旋手转身,将人扯入水中禁锢在自己身前。
无微被他紧紧包裹着,被迫感受到了他身上温热的水气,以及结实健硕的肉身。
“唔,放开我!”
那靠近的气息如同烈焰般炙热,逼得无微心跳加速。她在心底暗骂自己的失态,试图保持冷静。
“身手可以。”霍辙的声音低沉,带着玩味。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肩侧滑下,几乎贴着她的腰线摩挲,无微感到了羞辱。
“混账!”她低声咬牙,膝盖猛地上顶,试图摆脱对方的束缚。
霍辙早有所料,腿一收反而将她带近,甚至迫使无微的脸庞贴上他赤裸的胸膛。二人湿身相贴,挣扎亦是摩擦,这个近距离让无微难以思考,忍不住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羞恼。
同样,这个近距离也是天赐良机不容错过。无微暗下狠心,刀锋反转直刺他的肋下。
霍辙笑意不变,掌心一震将她的刀震偏,噗嗤一声滑落了水中。下一瞬,他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仰起来,力道不大,却绝对控制住了她。
“小姑娘不错啊,敢来挑战孤。”霍辙的眼神透亮,个中意味不明让无微的心狂跳不止。
“狗东西别太狂妄了!”她厉声反击,同时试图挣脱,然而霍辙却顺势退开半步率先放开了她。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双方都在警惕地观察。
无微运气破出水面,脚步在空中连踏三步,刀影连成一线,竟有势不可挡之力。
霍辙敛了玩味笑意,迅身转移到岸上,一拳破刀,一掌压肩,再一记横扫!
无微被逼退三步,呼吸略乱。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极为强大,远不是她所预料的对手,然而她心中却有股倔强的力量,野火一般熊熊燃烧着。
这一巴掌,她还没打到他脸上呢。
无微平稳着气息,后退伺机。
霍辙歪头打量着她,眼神中是直白的欣赏,“怎幺,不玩了?”他慢慢走近,目光灼灼仿佛在看猎物,声调轻柔却透着危险。
“哼,小爷我还没玩够呢。”她直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