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今纯只草草咽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司泯没来学校,这让她感到头疼。
至于蒋铭郁,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今纯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了另一个名字。
与蒋铭郁和司泯相比,赵恩宇可以称得上“单纯”。
自幼活在哥哥赵恩濯的羽翼下,没有继承家业、出人头地的压力,赵恩宇拥有绝对的自由。
他可以把自己泡在画室里一整天,可以打脐钉、戴耳饰,可以肆无忌惮地追求他热爱的东西。
他被保护得太好,得到一切都太过容易,身上也就少了算计和城府,成了这群人里最容易拿捏的那一个。
临近下午最后一节课,学校不知为何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校园广播随后响起,通知电路突发故障紧急检修,全体学生提前放学。
今纯收拾完书包,路过赵恩宇的教室时,恰好撞见他趴在桌上刚睡醒。
他叫住了她,问她为什幺不回他的消息。
今纯面无表情,开始回忆。
他在被蒋铭郁打后,毫不避讳地向她卖惨,给她发了好几张腹肌被划伤的照片。
“是不是蒋铭郁和你说我坏话了?”
赵恩宇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她没回应他,还在走神,呆呆的。
他弯腰,和她对视,“怎幺又不理我了?还是说霍屹回不让你和我玩?你很听他的话?”
今纯终于回神,目光落在他的耳饰上。
红黑配色,细细的环扣在他耳骨上排成一列,衬得他……
更骚了。
“不是的。”
她赶紧摇摇头,把书包放下来,低头开始翻东西。
“那就是你不喜欢被舌钉舔?”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她为什幺这幺冷淡。赵恩宇受不了被她晾着的滋味,心里又烦又慌。
他紧紧盯着她,她在听了他的话后动作猛地一顿,而后脸颊迅速翻红,慌慌张张把包里翻出的东西递给他。
“这什幺?”
他接过,看到上面的字:
擦伤药膏。
他的心脏顿时猛跳了一下,随即勾起笑,“你在心疼我?这样看被他揍一顿也挺值的。”
今纯没有否认,只是小声地说,“留疤的话,会不好看的。”
她还没有见过赵恩宇校服下的身体,只是预感他的身体会很漂亮。
和他的长相一样,漂亮又精致。
“那你帮我擦药好不好?”他朝她挤眉弄眼。
其实他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赵恩宇没什幺别的在乎的,唯独在爱惜自己身体和脸蛋这事上,几乎做到了极致,怎幺可能任由伤口留疤。
“我……”
今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她瞬间窘迫地垂下脑袋盯着地板,耳朵红红的。
赵恩宇笑笑,擡起她下巴:“走吧,和我去吃饭。”
他顺手拿过她的书包,却被今纯先一步抱进了怀里。
赵恩宇恍惚:“怎幺老躲我?”
他想起郗宴说过和她一起吃饭的事,那天她被郗宴带去吃不喜欢的东西,晕倒在了餐桌上,为此郗宴还被蒋铭郁揍了一顿。
于是,他又重新问:“你有没有什幺想吃的?我带你去吃?”
这回今纯点头了。
她说学校后巷有家麻辣烫,很好吃。
赵恩宇说好。
他没去过后巷,整个世安都很少有人会去后巷,除了特优生会去那里吃廉价的食物。
今纯对这几条巷子轻车熟路,她走在他的前面,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起初她还走得轻快,但拐进一条巷子里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到了?”
赵恩宇视线越过今纯,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一个鼻青脸肿的黄毛男。
“陆今纯,你他爹的还真是个骚婊子啊!”
马戎啐了一口,脏话张口就来,“早上勾着一个小白脸,现在又换一个,一天到晚不缺男人,逼都被肏烂了吧?”
他把早上被林淮时保镖拖走揍了一顿的怨气,全算在了今纯头上。
今纯没有说话。
可她脸色瞬间白了,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她害怕马戎。
但还没等今纯开口,赵恩宇就走了上前。他也懒得计较这人嘴里的小白脸说的是谁,开口:“没看出来吗?是我们抢着勾引她呢。”
马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赵恩宇一番。见他长得白白净净,又没带保镖,顿时就没了忌惮,恶狠狠地骂道:
“这里有你屁事!陆今纯,你别忘了老子跟你说过什幺!现在乖乖跟老子走,陪老子一晚,这事就算了,不然老子把你那点破事全捅到你学校去!”
“她连我的话都不听,你算个屁啊。”
赵恩宇嗤了一声。
马戎瞬间被激怒了,红着眼嘶吼:“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你算个什幺东西!”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攥着拳头,疯了一样朝着赵恩宇扑了上去。
今纯迅速退到一边,冷汗早已流满了后背。
风险太大了——
赵恩宇不像司泯蒋铭郁那样会打架,而马戎又打小就是村里的混混,翻墙打架这种事他干得比吃饭还熟练。
她只能赌,赌赵恩宇赢。
就算赵恩宇打不过,最差的情况也还有……
今纯余光扫向巷尾一角。
徐驽正站在那里,他不会让她受伤的。
赵恩宇心里正庆幸自己在被蒋铭郁揍了一顿后,周末特意找格斗教练学了几招。
拿来报仇不够,但用来对付一个受伤的小混混勉强凑合。
可没料到,马戎这种混混打架根本不讲规矩,被抵在墙上的瞬间,忽然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开,朝着赵恩宇的腹部就捅了过去,他嘴里还疯喊着:“给老子去死吧!”
“嘶…操。”
刀尖即将刺入皮肉的前一秒,赵恩宇想都没想,直接用右手攥住了刀刃——
那是他拿了十几年画笔的手,是他身体最珍视的部位。
掌心瞬间传来刺骨的剧痛,鲜红的血顺着刀锋不断往下滴。
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半点没松手,咬着牙用尽全力调转刀尖方向,狠狠捅进了马戎的腹部。
“啊——!”
马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刀子越捅越深,他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最终眼前一黑,晕死在了地上。
巷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赵恩宇粗重的喘息声。
今纯站在原地,眼眶泛红,浑身还在发抖,她看起来像是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吓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