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ias在夏漓的公寓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打了七通电话,发了数条短信。虽然现在是夏季,但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刮过一阵凄惨的寒风,他发誓等夏漓睡醒给自己开完门后,一定要狠狠找她算账。
第八通电话终于打通了,一脸怨念的Elias先发制人:“亲爱的,怎幺不给我开门,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了,路过的人都要怀疑我是小偷了。”
“哦。”夏漓不咸不淡地回应,“你等一下。”
夏漓刚睡醒,她凌晨五点才剪完视频又处理完工作,一觉睡到现在,除了中间接了一次Elias的电话,迷迷糊糊同意了他的上门请求外,基本是在深度睡眠中。
她穿上拖鞋,揉了把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半擡着眼皮,薄而白的眼皮上能看到青丝。
她走过书桌时,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女孩五官端正,眼睛大却无神,鼻梁高挺,嘴唇上有一块咬破的伤口。
刚走到玄关,一只矜贵粘人的英短就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边“喵喵”地撒娇一边拱着夏漓的裤脚。
夏漓用小腿推了推它,打了个哈欠,推开门,Elias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写着沃尔玛超市的大袋子,看到她立刻垮下脸,“亲爱的,我这次真的生气了。”
下一秒,两条纤细的胳膊挂上他的肩膀,环住他的脖颈,夏漓颠着脚,仰着头,在Elias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Elias感觉夏漓就是故意的,每次他生气都用这种办法哄他,但他不得不承认,好用。
“你犯规啦,狸狸。”他两只手都没空,只能略微贴着她,用唇去寻她的唇,舌尖舔舐着夏漓唇上他留下来的咬痕,“每次都这样是不行的。”
Elias不是纯血欧洲人,父亲是土生土长的老美,但母亲是日籍华人,所以他在讲中文方面有点天赋。
就比如在叫夏漓小名“狸狸”的时候,吐字清晰,声调标准。
夏漓只和他黏糊了半分钟就推开他,她靠在门板上,姿态慵懒地舔了舔唇上的口水,眼睛半眯着。那只猫还一个劲儿地往她腿上蹭,前爪扒着她的裤脚,得寸进尺地往上爬。
“把你的猫带回去,太粘人了。”
“怎幺能说是我的猫,这是我们一起养的,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随你便。”
夏漓转身,“进来吧,中午吃什幺?”
“我学了些中国菜,做给你吃好不好,我在超市买了好多食材。”Elias献宝似的给夏漓展示自己的购物成果。
夏漓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弯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懒洋洋说道:“嗯,你别把我的厨房炸了。”
Elias有一米九,在夏漓住所的厨房要微微弯着腰,像小人国里的巨人一样,每次动作都透露着窘迫。
夏漓和Elias谈恋爱半年了,说起两人相识的过程,还真算得上是一场乌龙。
一位学姐约她到波特广场新开的酒吧喝酒,喝酒只是幌子,跟她讨论设计进度才是本意。
工作状态中的夏漓比平时稍微专注了点,但也只是稍微,她微抿了口酒,后仰靠着沙发背,听学姐嘴巴里蹦出一大长串专业词汇,等学姐啰嗦完才开口:“学姐,我刚来美国一年,有些太专业的词汇听不懂。”
这时候,吧台传来一阵骚乱,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皮夹克的男生站起来,生气地瞪着面前的一个女生,叽里呱啦地讲着什幺,距离太远,夏漓没听清。
但看他的架势,是要动手。
夏漓对学姐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吧台,将低着头的女生拉到自己身后,她擡头看着男生,那人眉眼里有一丝狠戾,左耳一排耳骨钉,看着像是辍学鬼混的男高中生。
“怎幺了,对女士动手不太好吧。”
听到夏漓劝架,男生当即生气,“胡说,我才没有要打她,我只是让她赔钱。”
“赔钱?”夏漓看向女生,“怎幺回事?”
“我…我的问题,我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他身上了。”
男生“哼”了一声,“这可是Lardini25年秋冬限定,你想怎幺赔偿?”
“真的不好意思,我给你干洗吧,我…我身上没那幺多钱。”女生柔怯开口。
夏漓顿感无语,没想到让自己碰上霸道总裁和莽撞服务生的言情剧戏码了,美国也流行这种东西吗。
只是,这个男生应该不算是霸道总裁,看上去年龄不超过二十,一脸没有迈入社会的稚气模样,此时此刻被夏漓端详着,也没恼怒,反而眼神乱晃,脸颊被吧台顶端的氛围灯映衬的有些红。
“我帮她还吧,这款发售价应该是三千五百欧,虽说是限量款,但也不是什幺很独一无二的衣服,我按原价转你,可以吧。”
男生眉梢上扬,“嗯”了一声,“那行吧,我们加个Facebook吧。”
夏漓看着男生,托着下巴,从大衣里拿出钱包,晃了晃,“我带了现金。”
事情处理完后,夏漓和女生互换了联系方式,女生承诺会慢慢还她钱。
夏漓没立刻回去找学姐,而是坐到了男生身边,侧头看向他,“你想加我联系方式吧,刚才那个人是你找你演员,演这一出就是想要我联系方式,对吧。”
或许是被说中,男生支支吾吾,把头低下,“你别瞎说。”
“哦,我就是随便说说,既然这样,别让那个女生把我联系方式转你,没骨气。”
她起身要走,却被拉住胳膊,男生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骨透着青白的,他委屈地开口央求:“我错了姐姐,我就是想认识你才这样的,是我朋友给我出谋划策的,我……”
夏漓甩开他的手,“好好读书吧,这种搭讪方式可不吸引人。”
不过最后,夏漓还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不过第一句话就是:皮夹克的钱还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