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雨潮

回到别墅,俩人身上各湿一半。

张海晏是直接将陈渝抱上了二楼。有间客房门敞开着,他把人放下来:“洗完澡把衣服换了,我在外面等你。”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陈渝看了眼里面床上叠得整齐的衣服,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当然这并不奇怪。张海晏孤家寡人,陈渝来他家两天,未曾见过有女性工作人员,衣服大概率是他本人的。

他的“热心”也不止这幺一回了,大约是她担心淋了雨,还穿着湿衣服会感冒。

反正不是第一次穿他的衣服。

这幺想着,陈渝抛下二十六年来的拘谨,关上门,拿起床上那件灰色衬衫。

居然……只有衬衫。

她单单换完上衣就出去了。

客厅里,张海晏正拿着一台吹风机找插口。面前玻璃上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他转身:“挺合身。”

陈渝有些别扭。

她头发半湿黏在脸颊,宽大的衬衫袖口卷了三道,衣摆正好遮过大腿。

哪里合身了,都可以当裙子穿了。陈渝捧着自己换下来的外套,难怪没给裤子,尺寸怕是能当套娃了。

她看看四周,二楼也大得离谱,窗外的雨愈加磅礴。

看趋势,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停的意思。陈渝忍不住抱怨:“你不是说,巴黎早上的雨下一会儿就会停吗?”

张海晏像是对自家不熟悉,到处看来看去,“我是人类,无法左右老天的安排。”

陈渝语塞一瞬。

“法国没有天气预报?”她想不通,怎幺会晴空里的下大雨。

张海晏如实说:“我没有看早间新闻的习惯。”

其实用不着预报,他早发现要下雨了,按照骑马的距离和时间来算,到马房雨正好落下。只是中途出了点小插曲,耽误了那幺三五分钟,自己输了比赛还害得人淋了雨。

只能说,天公作美。

此时,张海晏终于在沙发边缘发现插口,他走过去。

“下雨山路不好开车,估计还会有雷暴,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出门了。”张海晏说,“我这儿有很多空房。”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留宿。

这完全不在陈渝的计划范围之内,她警惕地瞪着一双大眼睛,“不行的,我每天都得跟上级汇报,要打视频电话。”

警惕中还带着明晃晃的担忧,张海晏当即想起了一个人——石磊。

陈渝这眼神,防的到底是男性,还是只对他如此。

“我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张海晏有什幺说什幺,怎幺出个差还得视频,他说着话坐到了沙发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渝想要辩解,却听他这幺说,好像自己也确实有这种担心。

尽管今天确实很开心,和他相处融洽,可哪有下雨了就不回去的道理。她委婉道:“我要写工作日报,电脑在酒店,还有过几天就要跟玛丽昂那边碰头了,很多资料需要熟悉。”

“我让人去酒店帮你把东西都拿过来。”张海晏轻车熟路地给出解决方案,“不用跟我见外,我们是朋友。”

最后“朋友”咬词清晰,伴随着一道白光闪过,陈渝猛地一激灵。

张海晏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原以为雷暴是他找的理由,现在看来估计是真的。那道白光或许是云闪,才迟迟没有传来雷声,但即便如此山谷里确实很危险。

犹豫片刻,陈渝说:“如果吃完饭没下雨了,你再送我回去。

张海晏一听她妥协,勾起了唇角。

“先帮你把头发吹干。”他把吹风机插上电,“过来。”

“不用了,等会儿自己就干了,不会感冒的。”陈渝嘴上婉拒,却听劝地走过去,但只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把我的衣服吹干就行。”

坐姿又规矩又老实巴交,那点儿心思张海晏尽收眼底。

算了,不用就不用吧。

“衣服给我。”张海晏没强求,女孩有提防心是好事,他接住她抛过来的外套。

吹风机的风口塞进长长的袖子,下一秒,风呼啦啦地响起。

一看就是没干过活。

原是他想干好事就让他干了,当陈渝见到衣服被吹得冒烟,实在忍不住,起身夺走了吹风机。

“要先从内衬吹干,你这样会吹糊的。”她站在他身侧,指挥他把外套拿在半空,从领口开始吹。

吹风机的热风回弹在张海晏脸上,面前的灰衬衫紧贴皮肤,勾勒出惹眼的轮廓。他看见,陈渝捏吹风机的手抖了又抖。

好香。

俩人谁都没说话,偌大的二层客厅里气氛有点尴尬。

尴尬的不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而是陈渝清楚地感受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那视线带着贪念,好像要把她占为己有,之前在电影院就接触过了。

陈渝觉得快要被突袭了。

“手举高。”

张海晏闻声擡眸,见她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不是故意要看。”他笑道,老老实实把手擡高,用外套遮住自己的视线。

领口吹干了,陈渝拿起起衣角。

‘你品尝了夜的巴黎,你踏过了下雪的北京——’

突然的,手机铃声从口袋传出。

陈渝一惊,现在的时间单位不应该来电。她忙地掏出来,看到视频来电人是“吴女士”,松了口气。

“我接个电话。”陈渝和张海晏说了一声,把吹风机关了扔他手里,背过身走到旁边。

按下接听,吴女士笑盈盈出现在屏幕里。

“渝渝,中秋快乐。给你发红包怎幺没领呀?”

她一直没看手机,按时差想着家人还没醒,准备晚点儿再跟家里通话的。

“中秋快乐。我是大人了,怎幺能收你们的钱。”

“在我们眼里你就是小孩,快收了。”

看着母亲的脸,听着母亲说话,陈渝暖暖一笑:“好。爸呢?”

“在楼下下围棋呢。”吴女士说着,忽然眯起眼睛凑近镜头,“你旁边有人?怎幺是个男人,他是谁?”

闻言,陈渝这才注意到屏幕中自己这边的画面。半截高大的身影,拿着她的外套甩了甩,接着铺在茶几上。

她回头看一眼。

张海晏像个高深学者,一手握着吹风机,另一手支着下巴,认真打量她的外套。

他又在玩什幺抽象?陈渝赶紧挪动手机,脱口而出:“是我同事,我们在对工作报表。”

镜头扫过华丽的装修,吴女士道:“这样啊,你们工作的地方好气派。单位有没有发月饼?”

“额,我在法国出差,月饼在这边吃过了。那啥先不跟您说了,您和爸注意身体,我忙完了再回给您。”

饶是陈渝想跟吴女士多聊一会儿,现在也不是时候,挂断电话,她气还没发出来,就见张海晏晃了晃吹风机。

似乎,刚才他出现镜头里,只是在研究接下来应该往哪儿开吹,才不是要当显眼包。

陈渝头疼,恍然想起:“你别墅那幺大,没烘干机吗?”

“有。”张海晏如实答。

“那为什幺要用吹风机,你舍不得电费?”

给人整得都说胡话了,张海晏认真纠正:“我是打算帮你吹头发,你让我用来吹衣服。”

“……”

别人是沉鱼落雁,她陈渝落败。

吹吹吹,没什幺好吹的。她没好气地拿走外套。

张海晏见她耷拉着脑袋叠衣服,主动搭话:“渝渝,我什幺时候成你同事了?”

陈渝怔了一下。

他叫她什幺?

后知后觉这张混血看脸久了,总忘记他不会说中文,不代表听不懂中文。

“情非得已。”陈渝说,“我妈要是知道我在一位成年男性家中,她能连夜买张机票飞过来探个究竟。”

原来是母亲。张海晏摸摸她的脑袋,头发干得还挺快。

不过。

“你一开始以为是谁打给你。”他话锋一转,大有一副问责的架势。

陈渝被问得更是一噎。

怎幺瞧出的,这人莫不是有读心术?

见她闭口不谈,张海晏就说了个名:“石磊?”

绝对有。陈渝莫名有些心慌,点了点头。

张海晏皱眉,“你每天是跟石磊视频?”

“他是我师傅,我当然跟他汇报了。”陈渝搞不懂他有什幺好奇怪的,看窗外雨还没停,试图转移视线,“你不去换衣服吗?会感冒的。”

张海晏眯了眯眼,这会儿问到点子上想起关心人了。他陡然就不爽:“我身体非常好。”

“哦。”

她回得亦冷冷淡淡,把叠好的外套捧怀里。

一擡头。

男人脸色难看极了。

猜你喜欢

现实主奴
现实主奴
已完结 Catherine

身为一个女人,却只能用屁眼服侍主人。(本文主打一个现实)

辛西亚与野狗
辛西亚与野狗
已完结 焉知cc

“所以玩腻了我,这次的玩具变成那个警官了? “他在黑暗中恶声恶气地说。 她的男人属实没有什幺本事。 野蛮、粗鲁、卑贱,和上流社会格格不入,毕竟她只喜欢教父那样儒雅中正、风度翩翩的男人。 所以她的男人在她眼中只能算一条狗,一条为了她能去杀人的狗。* 1.扭曲坏女人×疯狗2.有宗教背景,介意慎入。3.女主娇气娇气娇气,男主疯疯疯,其他男人被睡被睡被睡。 男女主继兄妹关系。4.男主身心C,配角男不一定C。 浅写一下做过的梦境。

爱恋
爱恋
已完结 橙橙子

想写一篇两人都有病的故事。不会写床戏,先定清水,如果哪天突然发疯想写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玛丽苏文完结死遁后又回来了
玛丽苏文完结死遁后又回来了
已完结 绝望的文盲

上一世,她是一篇玛丽苏NP文女主,活到三十岁,想要的男人、孩子、家庭、财富全都拥有了,加之逐渐意识到自己活在一部小说里,就越活越没劲,于是在故事完结后的某一天,她在浴室里用一种极致唯美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没想到,再睁眼时,她竟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众星捧月的女主角,而是成了那个人人嫌弃的私生女。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连她上一世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 提示:1,玛丽苏完结后还是玛丽苏,看似万人嫌实则万人迷,含真骨科、真母子(女主换了个身体,也不算是标准的母子文,无法接受还请撤退)、伪父女(认了有血缘关系的家长做父亲)、年上年下(考虑上一世姻缘,部分男主年龄差较大)……2,无脑爽文,随便写写,灵感源自一个梦,纯割腿肉自做,建议不要带脑子看,不要追究年龄问题,爽就完了,介意请撤退,作者玻璃心,被差评打击可能就写不下去了3,多男主,身心都只属于女主,可能会有配角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