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摊牌

翌日。

陈渝九点起了床,洗漱完站在衣柜前翻拣,指尖划过几件素色衬衫,居然连件像样的便服都没有。

她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后知后觉,今天不过是一普通的工作对接,自己却多出了不该有的斟酌,连爆炸遗失眼镜后换的隐形眼镜,都让视线里的一切变得太过清晰,少了往日镜框遮挡的缓冲。

陈渝捋顺头发,抽了套日常工装,拿上手机背包出了门。

上回见面是十一点,不堵车的话,两小时内能到目的地。

下了楼,调成震动的手机响起,陈渝看着屏幕上“吴女士”的备注,立刻划开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炒菜声,她声音不自觉放软:“喂,妈。”

“诶,渝渝,生日快乐!”母亲声音带着笑意,隔着八千公里的距离传来,“吃晚饭了没?家里刚做好你爱吃的红烧肉,给你听听声儿。”

听着那头的烟火气,陈渝眼底漫过一丝暖意,“您那边是晚上,我这边白天,我吃过早餐了,现在去上班。”

“你的早餐肯定就一杯咖啡,那玩意儿喝了不好。”知女莫若母,吴女士唠叨起来。

“你说你,好好的北京不待,非得跑那什幺马的地方去受苦,又不安全,工资又低,周末过个生日还得上班。”

“这边挺好的,领导看我今天生日特意给我批了假,我是自己手头刚好有工作……”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突然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信号中断的“嘟嘟”声。

马里信号向来不稳定。

陈渝已经走出驻地楼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包里。

一擡眼,一辆劳斯莱浮影斯停在树荫下,车身擦得干净,本地车牌,正是爆炸那天送她回来的那辆。

这辆车全球只有三辆,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见她忙完立刻下车开后座车门,似乎是一早就在此等候。

陈渝觉得他有点儿眼熟,坐上车后才想起来,是那个在丽笙餐厅门口见过的旧军装男人。

后视镜中,能看出他年纪比较大,纯法国人长相,剃着光头,左脸有三道平行的划痕,像是什幺部落的标志,身材精壮得像是一头猎豹。

上回送她回去的,并不是这一位,因为他一路都无言。

渐渐,车子驶入ACI2000街区,没有巴马科老城区的嘈杂混乱,街道整洁规整,路口设有持枪安保,每一辆驶入车辆都要核验身份。

整个街区清一色的经典法式建筑,车子最终停在37街45号,独栋别墅被矮墙环绕,门牌法语译文“香柏别墅”。

院门打开时,开车的男人沉默领着陈渝进了门。

客厅开阔通透,整面的落地窗将庭院的光线引入室内,铺着素色地毯,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是她见过的款式。

一进来还能闻到淡淡的红茶香,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文件,书桌边角处,一把格洛克半掩在纸堆后,陈渝只余光扫过,便收回了目光。

没一会儿,张海晏从里间走出,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瞬,随即转头朝她旁边的军装男人吩咐:“阿斯尔,门口守着。”

后者应了一声,不动声色退开。

陈渝在心里记住那个名字,见张海晏落了座,她才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整套白瓷茶具,张海晏先是将那份之前的译文推到她面前,然后端起茶壶慢慢倒茶。

陈渝则默默翻开文件。

纸张边缘平整,此前标注的问题都已按她的说法修正。五分钟一次的数据上传,信号覆盖评估,数据冗余说明,每一处专业细节都处理得精准到位。

她看得认真仔细,张海晏也不打扰,把倒好的茶推过去后,靠着沙发摩挲指腹。

茶香渐渐淡尽,陈渝核对完最后一处数据,擡头看向他:“内容没问题,表述可以直接用在欧盟材料里,不需要调整。”

张海晏定格的视线微动,端起自己那杯红茶,抿了一口:“初步审核会在下个月出结果。”

陈渝点头,知道这是在告诉她进度,不是问她的意见。她看了眼面前的茶杯,拿起来临到嘴边,又放下。

“不喜欢红茶?”张海晏问。

“没有,只是出门前喝了咖啡,再喝茶容易失眠。”

她语气比之前轻松许多,少了上下级的紧绷,更像平常对话。

然而,看到男人眼底似有若无的笑意,陈渝很快意识到自己失了方寸,她立刻将话题拉回正轨:“译文部分已经核对清楚,但光有这些材料还不够,欧盟真正要看的路面情况你准备好了吗?”

这已超出翻译的范畴,张海晏却没说什幺,只是在那堆散落的文件里,找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在她面前。

陈渝看过去。

那是一份手绘的路线图,黑色线条勾勒出蜿蜒的路径,细点标注沙漠,斜线区分戈壁,三角标记山地,红圈密密麻麻。

陈渝没见过这种东西,只知道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手绘路线……”她顿了顿,“不作数。”

“标书里的路线,本来就不全是真的。”张海晏指尖落在图上,没有多余铺垫,直言关键数据,“加奥到通布图三百七十公里,沙漠段一百三十公里,无信号无补给,只有我的人能过。”

说着,他指尖点过戈壁段那一列均匀的记号。

“戈壁段一百五十公里,每三十公里设一个检查站,共计十二个,标书里写的五十公里,是给欧盟看的表面数据。”

他神情自若,像一句轻描淡写的破局。陈渝听出了台面上的材料,就只是给外人看的幌子,只是

没想到他会直白说出口。

她一声不吭地听着,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移至路线图北段。

张海晏说:“这里是九十公里的武装控制区,名义归易卜拉欣管辖,不过所有运输车辆要通行,必须经我允许。”

末了,图纸上散落着几个未标注文字的红点,他指尖轻叩。

“这些是暗桩,不在任何官方地图上。”张海晏收回手,往沙发靠了靠,“驻地周边也有布控。”

闻言,陈渝瞬间想起,昨夜桌上那份被抚平折角的译文底稿。

所以说,动她文件的人,很可能走的也是暗桩线?

是易卜拉欣干的,还是张海晏的人,又或者其他盯着这条线的势力,潜入过她的住处。

陈渝无从分辨,她只知这些内容标书里没有,欧盟不知道。

使馆周边布下暗桩……说是布控,更像是在看着她。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面上维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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