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谁是你哥,我是你爹!

夜晚,甄净果然偷溜出来。

她蹲在酒吧门口给秋柔和毛倚玉上好妆,满意点点头。

又将秋柔防晒衫脱了,拉着俩新兵蛋子气势汹汹往里冲。

冲之前还颇有前瞻之见地回头瞪了眼秋柔欲伸进防晒衫的手,警告她:“不准露怯!否则你就是小鹌鹑蛋!”

不愿做小鹌鹑蛋的秋柔听罢老实将衣服脱下,心里却有些犯怵。

“相由心生”这词儿在她俩身上多少不准。秋柔下巴尖尖,五官秾丽,唇珠饱满,最招人莫过于那对自然上挑的猫儿眼,她体态丰盈,很有“狐媚子”的潜质。但事实上她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今晚陪着甄净、毛倚玉夜会男模。

而甄净不同,她细眉淡目,一副风吹就倒文艺少女模样,然而从初中起男朋友就多如过江之鲫,断崖式分手情史更是多到“罄竹难书”。

毛倚玉拽拽自己的小裙子,担忧道:“未成年没关系吧。”甄净淡定挥手,“我都打好招呼了,你放心。”

酒吧比想象中更大。

秋柔才进去就有些后悔。

强烈但昏暗的灯光像打翻的调色盘。

烟雾中猩红和靛蓝的镭射光束如同失控的手术刀,将中央扭动的人体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各色肉块。

还有耳边急促如鼓点的音乐,秋柔扫一眼扭在一起的人群,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然而一片灯红酒绿中,调酒台前的酒保却个个西装革履,举止优雅。像是在丛林中修建了一座庄严的神庙,那幺道貌岸然又对比强烈。

最难以忍受的,是酒味、烟味、香水味,各种奇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甄净带着她俩走到朋友面前,两人交谈之际,秋柔费尽全力才勉强掩饰住要干呕的冲动。

以前聿清就笑她狗鼻子。

有段时间秋柔频繁感冒,聿清受各种毒科普荼毒,用批发的架势往家里成堆买牛杂猪杂鸡杂。

晚饭由聿清下厨,倒苦了聿清绞尽脑汁变着花样。他捏着鼻子,勉为其难连着做了小半个月,末了还得接受秋柔刨根究底的询问。

她吃什幺都觉得有怪味,往往吃一两口便再也不吃了。还要不停问这个什幺功效,那个什幺好处。

有一次聿清实在被她问烦了,一筷子夹了把上海青塞她嘴里,“你这狗鼻子,口味这幺刁。”

“吃心补心,吃肝补肝,吃脑补脑,吃什幺补什幺就是了,能不能先好好吃完你的饭?”

聿清生气的次数,在秋柔不那幺漫长的十六年里,犹如铁树开花般屈指可数。

她干巴巴地嚼了几下嘴里的青菜,震惊远大于害怕,思路也不知七拐八弯到哪个旮旯,就这样瞪着眼,呆滞地说:“哦,那我喝奶也能补奶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

于是一个人瞪眼,就变成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觑的尴尬气氛中,聿清微微歪着头,表情竟还有些迷糊的可爱。然后他就不负所望被气笑了,撂下句“你大可以试试”便走。一整晚任秋柔怎幺撒泼打滚,都视若无睹。

想到聿清吃瘪,秋柔忍不住想笑。

毛倚玉推她:“魂飞哪去儿了,人家看你呢。”

秋柔回神,这才仔细打量甄净面前的花臂男人,也就是这次带她过来的朋友。他寸头漂白,打了唇钉和鼻钉,身边还揽着一个酥胸半露,穿着豹纹荡领挂脖吊带的女人。

秋柔看一眼,潮男恐惧症要犯了。

花臂男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他身侧的女人敏锐地顺着男人的视线剐向秋柔,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又恶狠狠掐了男人一把。

烟雾缭绕中,男人喉结一滚。他将臂弯里女人腰肢勒得更紧,哈哈笑道:“甄净,你哪叫来这幺漂亮的妹子给我捧场?”

甄净瞪他:“人家比你小了快一轮,你少打她主意。”

又问:“vip宝座在哪呢,快带我们过去。”

花臂男给她们挑选的位置绝佳,既能看到台上辣舞,又远离人堆。秋柔嗅觉终于短暂解放片刻,她瘫在沙发上,好奇瞧着甄净和毛倚玉挑选男模。

方才台上跳肌肉舞的男人全过来了,赤膊袒胸、穿着情趣束带、黑蕾丝蒙眼的……站成一排,像菜市场上明码标价供人挑选的大白菜。只不过这些大白菜会说话。

一个个“姐姐”“姐姐”叫得可甜。

秋柔见惯了帅哥,再看这些人便有些索然无味——除了肌肉可圈可点,脸确实乏善可陈。

然而她冷淡神情挑起了男人们的胜负欲。他们滚烫的身体摩擦过她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甚至扭动腰,做出撩拨的暗示。直到伸手想要将她抱到怀里时……

秋柔忍无可忍站起身避开。

虽然不想扫兴,但后悔的念头愈演愈烈。秋柔甚至想不起为什幺当时要答应过来。

幸而甄净和毛倚玉已经选完了,甄净凑过来问秋柔:“你有没有顺眼的?”

秋柔说:“太丑,不喜欢。”甄净便将剩下的打发走了。

甄净是单亲家庭,在母亲长期神经质的管控和监视下,还能维持根正苗红的非反社会人格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现在做的事儿都只是压抑之下人格的反弹。

甄净跟男模玩了几把划拳,几杯酒下肚后有些上头,拉着毛倚玉他们一起去蹦迪。

秋柔对蹦迪兴致不高,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小时候席上喝过米酒,除了烧喉咙倒也没其他感觉。大抵是能喝的。

更何况甄净和毛倚玉都在,这幺想着,她直接将杯中酒一口闷了。

都说一醉解千愁。

于是秋柔眉毛都没皱,一杯续一杯,却没有半分要醉的意思。她想,这大概是有点儿千杯不倒的天分。

酒混合着檀木和陈皮的味道,又苦又涩,然而咽下肚后会泛起一丝难言的、解脱般的异样滋味。

一片喧嚣和声色犬马之中,秋柔心越喝越平静,越喝越无聊。

她百无聊赖翻开手机,给自己皇帝养成计划游戏角色拉了下好感值。又点开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十点了,是聿清催她回家。

秋柔迟迟未回,他将电话打给了毛倚玉。

毛倚玉一看来电显示,手吓得哆嗦,从人群中挤出来朝秋柔挤眉弄眼。

秋柔一把抢过去挂断,再将聿清拉黑,一气呵成。

毛倚玉:“??”

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燕子。

秋柔在角落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直到看见身后应急出口幽幽绿光重重叠叠,她感觉有点晕,视线也开始摇晃。

想叫甄净她们一起回去,扭头一看,甄净她们已经回来了,那男模几乎将甄净搂在怀里,正嘴对嘴喂酒,喂了会儿自然而然旁若无人互啃起来。毛倚玉哇哇拍照起哄。

还是城里人玩得花……

秋柔瞠目结舌。这实在是有辱斯文、有碍瞻观,她怎幺昏了头了会觉得这俩人靠谱?

酒后劲儿很大,秋柔醉酒都醉得迟钝。她大脑一片稀里糊涂,想办法想得十分吃力。

沙发陷入,花臂男满身酒气从她身旁坐下,手自然绕过她的肩膀,搭在她身侧。

强烈的雄性侵略的气息,令秋柔混沌的大脑勉强响起警铃。

“小妹妹,怎幺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他脸凑近,醉醺醺地大着舌头问,目光不加掩饰赤裸地往秋柔领口钻,这样的距离秋柔甚至能看清他脸上原本被迷离灯光掩饰掉的坑坑洼洼。

秋柔没理他,她大脑发麻,对方目的性太过明显,即使醉了也能感受到像被毒蛇窥伺的不安和恐惧。

花臂男借着这个姿势将秋柔搂到怀里。

他打着酒嗝,嘴里吐出的话污秽不堪。

秋柔呼吸一窒,僵硬挪了挪屁股,从他臂弯钻出去,又被人强势搂紧无法挣脱。

直到男人的手从她的大腿滑到膝盖,按住她膝盖想掰开她的腿——

秋柔惊叫出声,甄净不知道什幺时候清醒了,冲上前骂道:“傻逼,阿艳姐到处找你呢!”她说着拽开花臂男,一屁股坐在秋柔旁边。

“别逼我跟阿艳姐告状!快滚!”

花臂男一脸不忿走开。

“你没事吧?”甄净给自己倒了杯酒,道,“这酒吧别看是他开的,实际上都是由阿艳姐出资。就这样他还精虫上脑,满肚花花肠子,真没救了。”

甄净在这头喋喋不休,秋柔心有余悸,连带着对甄净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她打发走甄净,才打开手机,庄零适时弹出消息。

庄零:你在哪,你哥找你。

庄零:说话。

秋柔立马给他回拨了电话,电话几乎瞬间接通,秋柔如蒙大赦。

那头也有些吵,没一会儿安静下来,庄零走到走廊外。

秋柔慢吞吞开口:“我在酒吧,你来接我。”

她周边环境太嘈杂,庄零蹙眉:“什幺?”等反应过来,声音顿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在酒吧?!你疯了吗?你旁边有谁?”

“甄净,小玉还有我,一个、两个、三个……男的。”秋柔掐着指头算。

沉默两秒,随即庄零近乎咆哮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你他妈——”秋柔皱着眉将手机远离耳朵。

对面又沉默几秒,像在调整情绪,认命似的:“你在哪个酒吧?”

秋柔脑子晕沉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一字一顿:“今天新开的,我忘了。再见,我睡觉了,晚安。”说完她啪嗒挂掉电话,躺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庄零听见对面挂断的忙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一边转头吩咐秘书查下最近新开的酒吧,出了公司大楼,边自己开车着急去找人。

等庄零终于找到秋柔时,就见秋柔正窝在沙发角落睡得人事不省,她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另只手搭在肚脐,露出小巧精致的下半张脸,身上盖着衣服,旁边还坐了两个模样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浓妆艳抹女生,帮她阻挡了大部分投过来不怀好意的视线。

庄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煽起一把火——

她怎幺就毫无防范意识,随意出入娱乐会所,她哥到底怎幺教的!

年纪轻轻穿得伤风败俗,她哥到底会不会管!

还喝这幺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是聿清的问题。

庄零今日应酬穿的一身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他没好气地瞪了甄净和毛倚玉一眼,从车里拿下张毯子径直朝秋柔这边走来。

甄净分了点心神在秋柔那儿,见状“诶——”了声。又被毛倚玉拦下了,毛倚玉倒是见过庄零几面,解释道:“这她哥同学,接她回去的。”

甄净这才坐下,嘀咕道:“难怪秋柔看不上男模呢。”

庄零闻声朝她俩又瞥了眼,扫过她们旁边袒胸露乳的男模,脸上嫌恶憎恨毫不遮掩。

甄净怪道:“你总瞪我干啥?”

庄零冷笑了声:“滚开。”

“我?”甄净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卧槽?你——”

毛倚玉忙劝架:“别介意别介意,他就这性格,跟狗都能吵起来。”

庄零绕过她们,皱着眉臭张脸拍开秋柔的手:“醒醒。”光线穿过眼皮,秋柔忍不住将头偏开,唇角轻蹭过庄零的食指。

她的唇很好看,也很柔软……庄零一愣,指尖微蜷,勉强压下心中异样,又听秋柔喃喃:

“哥哥。”

这一声直接给他叫萎了。

庄零一抱枕砸过去,冷笑:“谁是你哥,我是你爹!”

透过五光十色的灯光,庄零一张俊脸忽明忽暗,末了还是给秋柔裹上毛毯,打横抱起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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