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镇上一座小而古老的教堂举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说实话,在包场的餐厅里被求婚你都是懵的。
命运的安排真是奇怪。
那会你走神,还被他问是不是在想事事多,你思考了一下,选了一个合适的形容:“事事多是个孩子。”
“你喜欢正太?”
“人家是女孩子。”
“你喜欢女孩子?”
“齐原柳……你找茬呢?”
“在这吗?不太好吧?”他看了一下周围准备解开西装外套——
喂,这集涉黄了吧!
教堂空气里弥漫着百合与旧木头混合的气味,谈不上多奢华,却有种奇异的庄重感。宾客不多,你这边几乎没什幺人,齐原柳那边则坐了几排衣着考究、神色各异的男女,是他家族中不得不来、或怀着审视与不满前来观礼的代表。
他们的目光像细密的针,试图刺穿你身上那件简约的白色缎面礼服,掂量你,究竟凭什幺能套住齐家这个最特殊也最危险的“怪物”。
流程走得很快。神父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韵律。
你站在齐原柳身边,能闻到他身上今日格外清冽的雪松淡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本身的靡艳气息。他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黑长直的发丝在脑后低低束起一小缕,其余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在圣洁的礼服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他全程握着你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坚定。当神父问到是否愿意无论顺境逆境、疾病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时,你感觉到他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你侧头看他,他正凝视着你,浅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彩窗的光,也映着你的倒影,那里面没有平日的空洞或妖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虔诚的专注。你知道,他在等你的答案。你也知道,台下那些他家族的人,也在等,等一个或许能让他们介入、反对的犹豫。
你想起过去一年的种种。筒子楼里的血腥初遇,每月固定的“清洁工作”,他失控时的非人模样,那些缠绕上来的淡金色藤蔓,他偏执的占有和笨拙的依赖,还有他为你“解决”掉的、那些让你生活窒息的麻烦……
他是“菟丝子”,是怪物,是杀人者,也是唯一一个,在你最疲惫、最暴躁、最不像个“正常人”的时候,全然接纳你,甚至将你视为“土壤”和“归宿”的……存在。
权衡利弊?你早就权衡过了。跟他在一块儿,麻烦无穷,危险未知,还要面对他身后那个显然不简单的家族。但离开他?你试过了,结果是他带着更深的执念和更非人的手段追了上来,将你缠得更紧。
更重要的是,你发现,自己那潭死水般的生活,早就在他一次次蛮横的闯入中,被搅动,被注入了一种扭曲却鲜活的气息。你习惯了每月丰厚的“兼职收入”,习惯了他安静的存在,甚至……习惯了在极致恐惧与快感中,与他那非人部分的纠缠。
“我愿意。”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不是为了浪漫,更像是一种认命,以及对这种“认命”的最终接纳。
齐原柳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尘埃落定的满足。他拿起戒指,那枚造型古朴、内侧似乎刻有细密藤蔓纹样的银环,稳稳地套入你的无名指。你也拿起另一枚男戒,套在他修长冰凉的手指上。
仪式完成。神父宣布你们结为夫妻。台下响起稀稀落落、谈不上多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克制的咳嗽和低语。
按照流程,接下来该是拍照、接受祝福、然后是婚宴敬酒。你刚松了口气,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场面,齐原柳却忽然凑近你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慈,快,去后面休息室,把衣服换了。”
“啊?”你一愣,转头看他,一脸茫然,“换衣服?现在?不敬酒了吗?外面还有你家族的人……”
他已经动手解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利落,同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黑色发带,迅速将那头长及腰际的黑发在脑后高高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古典妖异变得锐利而富有行动力。
“不敬了。”他简短地说,抓住你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跟我来。”
“喂!齐原柳!你又发什幺疯!”你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侧面的小门,离开礼拜堂,留下身后一片惊愕的低声议论和家族成员骤然变色的脸。
教堂后面连接着一片小小的、安静的草坪,再往后是一片稀疏的树林。你以为他要带你去哪里换装,或者有什幺私密的安排。然而,穿过树林,眼前的景象让你瞬间瞪大了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草坪尽头,停着的不是婚车,而是一架线条流畅、漆成哑光黑色的……小型飞机。螺旋桨已经缓缓开始转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搅动着周围的空气。
“这……这是……”你彻底懵了。
“逃跑。”齐原柳回过头,对你粲然一笑。束起马尾后,他整张脸完全露出来,眉眼间的妖异感被一种飞扬的少年气取代,尽管那笑意深处,依旧藏着不容错辨的疯狂底色。“我们的蜜月,从‘逃跑’开始。”他不由分说地将你半推半抱地塞进已经打开的机舱门,里面空间不大,但座椅、安全带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套叠放整齐的……跳伞服?
飞机很快起飞,爬升。你系着安全带,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教堂、小镇、以及那片你生活了七年又最终逃离的土地,脑子还是乱的。
“齐原柳,你到底要干嘛?跳伞服?你别告诉我……”
“就是跳伞。”他已经换好了跳伞服,黑色的紧身衣裤勾勒出他精瘦有力的身材,马尾从头盔后方特意留出的孔洞中穿出。他检查着装备,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我有证,双人跳,我带你。”
他擡头看你,眼睛亮得惊人,“慈,你相信我吗?”
“我信你个鬼!”你终于吼了出来,但在他不容置疑的目光和动作下,还是手忙脚乱地换上了那套为你准备的跳伞服。飞机很快到达了预定高度,舱门打开,强劲的气流瞬间灌入,吹得你几乎睁不开眼。
齐原柳将你们的安全带紧密相连,他站在舱门边,背后是浩瀚无垠的蓝天和棉花糖般的云层。他回头看了你一眼,那眼神混合着极致的兴奋、温柔,和一种即将进行某种危险仪式的郑重。
“抱紧我。”他说。
然后,他向后一仰,带着你跃出了机舱。
“齐原柳我操你大爷——!!”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你,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狂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刮得脸颊生疼。你死死闭着眼,手臂本能地死死箍住他的腰,尖叫声被风吹散。急速下坠的恐惧几乎将你淹没。
但很快,一股强大的拉力从背后传来——降落伞打开了。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变成了一种漂浮。你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世界在脚下铺展开来。广袤的绿色田野,蜿蜒如银色丝带的河流,远处城镇的微小轮廓,以及头顶那片仿佛触手可及的、澄澈蔚蓝的天空。风声依旧,却变得柔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你愣住了。
齐原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你们面对面。他摘下了护目镜,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纯粹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在观察你的反应。
“抱歉,”他大声说,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但笑意清晰,“因为这样做……太有意思了!而且,”他凑近,几乎要吻上你的唇,“我想带你看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最高的地方。”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飞扬的黑发,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兴奋和分享欲。胸口的恐惧和愤怒,奇异地,如同脚下的云层般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荒谬却真实的情绪——刺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感。
你瞪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你也忍不住,扯开嘴角,笑了起来。一开始是无声的,然后变成了大笑,笑声混在风里,飘散开去。
现在,世界在你们脚下。
尽情的享受未来吧。
——END
碎碎念:这篇写的还算顺畅,虽然最近的经历堪比我穿越到三战然被一枪爆头然后重新出生发现自己是头猪这幺离奇,但是该写的还是要写呀~~
围脖:妈咪们的事事多,欢迎来找我聊天玩呀!
这篇就比较短啦就3W,之后人外系列会暂停一阵子,需要去忙碌我正在筹备的长篇小说了,我会尽快将它带给大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