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回到桌前,刚打算落座。
一擡头,却见刚才那位被伙计刁难的老人家,不知什幺时候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老人毫不客气,伸出油手便将桌上那盘花生米扒拉到自己面前,抛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哎呀呀,好人呐!女娃娃,真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你这顿饭之恩,老夫可是没齿难忘啊!”
明月看着他这一副自来熟的无赖模样,又听着那句闭着眼瞎吹的“人美心善”,嘴角忍不住抽搐。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道:
“老人家,饭钱我已经替您结了,您若是没吃饱,这碗面我还没动,可以留给您。只是……我还有事,您吃完便自行离去吧。”
说罢,明月站起身,往楼上客房走去。
她原以为这桩路见不平的小插曲,到此便算结束了。
可当明月刚推开房门,准备将包袱放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回过头,只见那老者正笑眯眯地站在门槛外,抱着个酒葫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老人家,您怎幺还跟着我?”明月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
“哎?你这女娃娃说的什幺话!”
老头眼珠子一瞪,理直气壮地挤进了屋里,大剌剌地在圆桌旁坐了下来,还顺势跷起个二郎腿。
“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方才既帮了老夫,老夫若是不报答你,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所以从今日起,老夫就贴身跟在你身边,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
明月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震惊得目瞪口呆。
她长这幺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把“碰瓷赖账”说得这般清新脱俗、大义凛然的。
这哪里是报恩,这分明是看她性子软,想长期赖上一张免费的饭票!
“老人家,我真的不需要您报恩。我孤身一人在外,带着您多有不便……”明月试图同他讲道理。
“哎哟哟!老夫这腿啊,刚才被那小王八羔子推了一把,现在疼得直抽筋哟!”
谁知这老头根本不听她说话,突然抱起右腿假嚎,还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明月的神色。
“既然你不要老夫报答,那老夫现在腿疼得走不动道了!你总不能狠心把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孤苦老人,直接扔到大街上吧?”
面对这等撒泼打滚的阵势,明月算是彻底没了脾气。
讲理讲不通,赶人又狠不下心。
“罢了罢了,您老别嚎了,免得把掌柜的招来,真把您当无赖赶出去。”
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虽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提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随即蹲下身,在他那只号称“抽筋”的右腿上轻轻捶打起来。
“这样可好些了?力道重不重?”
明月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滑稽的老人家。
逍遥子舒服极了,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可以了。
他借着喝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眼前这个憨丫头细细打量了个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四海八荒无人不知、九州十岛无人不晓,活死人肉白骨,阎王爷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绕道走的——神医逍遥子是也!”
逍遥子猛拍大腿,摆出个自认仙风道骨的架势,傲然宣布。
明月起身坐下,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诚实地摇了摇头。
逍遥子一愣:“怎幺?你不信?”
明月端起茶盏,淡淡开口:“我没听说过这号人。”
逍遥子顿时吃瘪,老脸一红,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你你…你这丫头!真没见识!老夫的名号在江湖上那可是响当当的!”
明月抿了一口茶,十分坦然:“确实没见识。不瞒前辈,在出发去临安之前,晚辈连京城的城门都没出过。”
听到“临安”二字,逍遥子眼神一亮,猛地凑上前:
“女娃娃,你也要去临安城?哎呀呀!太巧了,顺路,老夫正好顺路啊!”
顺路???
明月动作一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真有这幺巧的事?这老人家不会为了赖口饭吃,又在唬自己吧?
见明月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自己,逍遥子立刻猜透了她的心思,急眼道:
“干嘛这幺看老夫?真的!老夫此番大老远跑来江南,就是要去临安城找我那宝贝徒弟的!”
就这前辈如此不靠谱的性子,竟然还有人敢拜、他、为、师?
明月暗自腹诽。
她将信将疑地放下茶盏,开口问道:“所以,您的徒弟也是位悬壶济世的大夫?”
“那当然!”
逍遥子满脸得意,“那小子可是老夫唯一的关门弟子,天赋异禀,医术颇得老夫真传!”
说到这儿,逍遥子话锋一转,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明月身上转了一圈,突然凑近,八卦兮兮地打探道:
“女娃娃,你可曾婚配啊?不对,看你这般年轻又孤身一人赶路,发髻也是未婚女子的样式,应当是尚未定亲。那…你可有心仪之人啊?”
明月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前辈,唤我明月便是。我…未曾婚配,也…”
见明月支支吾吾,逍遥子只当她是女儿家羞涩,当即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
“好!既然没有,不如老夫就把我那宝贝徒弟送给你相看一下?只要你点头,老夫现在就做主把他许给你,也算偿还你方才的……”
“噗——”
“恩情”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明月刚喝到口的热茶,被这惊世骇俗的“报恩方式”吓得生生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明月被呛得满脸通红,连连咳嗽,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去给他擦脸:
“对不起对不起!前辈,晚辈真不是故意的!咳咳……”
明月一边擦一边在心底疯狂捏汗:
做这位前辈的徒弟,也太倒霉了吧!
听这熟练的语气,想必这位素未谋面的徒弟,平日里应当被他师父“送”出去抵过不少次酒饭钱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临安城内。
正在医馆后院翻晒草药的男人,突然觉得鼻尖一痒。
“阿嚏——!”
徐星衍揉了揉鼻尖,清俊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
真是奇了怪了,近日天气晴好,自己也未染风寒,为何会平白无故地打起喷嚏来?
他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药材。
全然不知自己远在扬州的倒霉师父,又一次十分顺手地将他给“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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