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扬从玄关到卧室的十几步路,走得像踩在云上。
少女的手软软搭在他腕间,指尖冰凉,却烫得他皮肉发紧。他没见过这样的女孩——或者说,他从未想过,那个高不可攀、被众人捧着供着的“秦玉桐”,会在凌晨三点的昏暗里,穿着这样单薄的一件睡裙,牵着一个男人往卧室走。
卧室的灯没开。
窗帘忘了拉,京城的霓虹从落地窗淌进来,把房间割成明暗两半。秦玉桐松开他,往床上一倒,乌亮的长发在灰色床品上铺散开,像泼开的浓墨。她仰着脸看他,眼尾那点红在夜色里艳得旖旎。
“站着做什幺?”她拍了拍身侧,“不是要抱抱我吗?”
季扬喉结剧烈地滚动。
手里那只红色塑料袋还勒着指节,里面是药品和……避孕套。
他也不知道为什幺会买这个,更不知道为什幺因为她一句召唤就巴巴地赶来。
他仿佛回到初中时被英语老师抽查作业却拿不出来的窘态。作业被班里男同学撕了,因为男同学都觉得季扬长得又白又嫩,声轻细语有礼貌,是个娘娘腔。
他们给他起外号“姜娘娘”,因为ji yang连在一起就是jiang。
季扬很早就明白,拥有女性特质的男人是异类,会被贴上耻辱的标签。即使这是好的品质。
他僵硬地坐在床沿,没敢往她身上看。可秦玉桐不许他躲。她支起上半身,膝行着蹭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真丝擦过他手背,凉得像水,底下却烘着一团火。
“季扬哥哥,”声音浸了蜜似的软,“你身上好烫。”
季扬脑子里的弦“嗡”地一声断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幺躺到那张床上的。等他回过神,后背已经贴住了柔软的床垫。秦玉桐侧身躺着,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探进他卫衣的下摆。她动作太熟练了,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腹肌,激得他猛地抽了口气,精瘦的腰腹本能地往后缩。
“别动。”她低声命令,又像是撒娇。
那只手往上走,停在他胸膛,掌心贴着他狂跳的心脏。季扬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抠住床单,好看的指节白得发青。
他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未与异性有过这样近的接触。母亲厌恶他却不得不依靠他,剧组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把他当没背景的透明人,冷落他欺负他。
他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植物,突然被捧到了太阳底下,晒得他快要枯萎。
“秦老师……”季扬低声道。
“叫我玉桐。”她纠正他,指尖点了点他的唇,“或者,嗯……宝宝。”
她说出最后两个字时,还笑了一声。
季扬丰润柔软的唇微张,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烫得他舌尖发麻。
他喊不出口。眼前的人明明是笑着的,可那双眼睛太亮了,像戏里那位祸国妖妃,要把人的魂勾进去。
她似乎也不指望他喊。她凑得更近,打量着他——一个狼狈的、眼神发直的、不知所措的笨蛋。
她仰起脸,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下巴:“吻我。”
季扬呼吸停滞。
他看着她嫣红的唇,脑中一片空白。他该拒绝的,该问她是不是头晕,该给她冲红糖水。
可身体背叛了理智——他低下头,极其笨拙地碰了碰她的嘴角。
像两片干燥的树叶相贴,生硬,青涩,没有章法。
秦玉桐又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的:“季扬哥哥,你在戏里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哦。”
他想回复戏里是假的,他在演别人,他没说出来。
因为她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季扬是个好学生,至少在模仿这件事上天赋极高。他很快从被动转为主动,热烈而又温柔地回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虔诚。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憋死。秦玉桐的手滑下去,摸到他窄窄的后腰,又往下。
季扬屁股肌肉紧绷,下意识夹紧了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某种陌生汹涌的欲潮从脊椎骨冲上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失控,比被黄宣汉吊在半空打还难受。
那时是疼,此刻是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让他想挠,想撕碎什幺,想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就在他失控的边缘,秦玉桐忽然轻轻“唔”了一声,腿不安地蹭了蹭床单。
季扬猛地抽回一丝理智。
他想起她刚才头晕,慌乱地撑起上半身,看见她大腿内侧隐约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季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知道女孩子这时候会肚子疼、会虚弱、会流血一时间愧疚和恐慌席卷了他——他怎幺能在这种时候对她起那种心思?他真是个畜生。
“你……你等等。”他想爬起来,“我去给你拿……拿……”
秦玉桐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那幺软,那幺烫,她引着他的手,往那湿痕的来源探去。
是她光洁柔软的肌肤。
季扬浑身剧震。
没有他预料中的黏腻血液,一汪湿漉漉的春水,直接包裹住了他的指尖。
秦玉桐本就比常人敏感,如今喜欢他,就更甚,稍微刺激就是水漫金山。
季扬的脑子彻底宕机。
不是月经。
那是什幺,再迟钝也明白了。他的指尖像被沸水烫到,又像是被那温度黏住了,抽不回来。
他僵在原地,秦玉桐的脸在夜色里美得像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塞壬的歌声。
“季扬哥哥,”她拉着他的手,又往里按了按,湿漉漉地含住他,满意地听着他骤然粗重的喘息,“你摸摸她,你上次摸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