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朵简单搪塞,只想让太傅赶紧离开。
却不想,裴砚手伸了过来,抽走她案上的字帖。
向来娟秀端正的簪花小楷,写得墨迹晕染,带着明显发抖的痕迹。
挑了挑眉,裴砚将宣纸放回灵朵面前,冷淡的声音自她头顶低低压下:“散学后留在我书阁,我亲自看着殿下重写。”
灵朵悔意来袭,忙想改口身体不适,裴砚却已经走远。
原本就临近散学,很快,学生们相继陆续离开上书院。
劝走了担心她的赵宛璐,灵朵认命走去裴砚私用的书阁。
敲开门,裴砚示意她入座书案,他坐回上方的主位,继续翻阅古籍。
灵朵坐定后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握着毛笔,却迟迟无法落下。
好折磨。
碍于太傅,灵朵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背脊挺直。她极力忍受胸前的敏感,白皙的后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啪嗒。” 一滴饱蘸的墨汁,因为她指尖的轻颤,滴落在宣纸上,瞬间晕染开一团刺眼的黑迹。
灵朵一怔。
这时,上方传来书卷的合拢声。裴砚从主位站起。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后。
夕阳斜照进偏殿,帝师挺拔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恰好笼罩在灵朵的肩背。
“看来殿下的心境在这里也平静不下来。”
裴砚高大的身躯从后方逼近,长袖擦过灵朵的手臂,伸手过去,预备指点灵朵的字迹。
可骤然拉近的距离,以及居高临下的男性身躯的覆盖,让灵朵瞬间忆起叔父前夜对她粗暴地侵略,和此时与她贴近的帝师梦魇般地重叠。
“别碰我!”灵朵吓得倏然闪躲,慌乱中一个迈步,意外踩在当她坐姿时,会拖至地面的裙摆。脚踝一扭,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旁仰倒。
裴砚眼疾手快,立马探身伸出长臂,稳稳地将少女柔软的身体捞入怀中。
被裹入帝师的臂膀,更浓烈的男子气息倾覆而来。灵朵此时根本分不清时局,出于被逼入绝境的本能,她想都没想,扬起手便狠狠甩了过去。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
掌心传来的震荡久久不散,灵朵涣散的双瞳重新凝聚起焦点。她擡头,蓦地僵住。
帝师清峻冷淡的面容上,淡淡的掌印渐渐浮现。
但他扣在灵朵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半分。她这点力道对他而言,如同被一只受惊的小猫轻挠了一爪,他脸都没有偏过去多少。
裴砚垂眸,目光落在灵朵那只止不住发抖的小手上。
他缓缓起手,长指扣住灵朵打人的手腕,拿起细看。
因为用了全力,少女柔嫩的掌心被激起一层红晕。
灵朵在他的触碰下,从又是惊慌又是内疚的复杂心情中回了神。使劲拉开和太傅太近的距离,方才自己打他的手却收不回来。
她视线顺着他们交叠的手一路上移,不好意思地看他。
“太傅……对不起……”
男人迟迟不言一语,过高的高度让灵朵望得颈项发酸。
摩挲着灵朵的手心,裴砚终于开口:“殿下可知,按大璃律法,无故殴打当朝帝师,该当何罪?”
他低下头与她对视,“那是要褫夺衣冠,押入大理寺受审的。”
“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一时害怕,心神大乱才……”灵朵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才打了您。”
裴砚没有应声。目光扫向被他抓住的手腕,一寸寸下移,定格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口,那里宽松的书院常服正被顶出诱人的轮廓。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紧,语气平静却危险:
“教了殿下这幺多年的规矩,殿下似乎还是学不会。既然殿下的手这般不听使唤……”
裴砚一个用力将她更拉近自己,单手猛地将灵朵的双腕反剪到她的腰后合拢,忽略公主被逼出的尖叫,空出的那只手探向她的发髻,飞速抽下一处绾发的发带。
“那今日,我便换种方式教教公主,什幺叫‘规矩’。”
青丝瞬间如瀑布般散落,衬得美人此刻的姿态越发狼狈与脆弱。
一连串极快的动作灵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背后被控制的手腕上,丝质发带的微凉触感。
少女瞳孔紧缩,睁大了双眼。终于意识到太傅在对她做什幺。
她整个人被迫倚靠在裴砚胸口,年长的帝师身姿卓然,长臂完全地绕上她的腰间,并留有在她背后充分操作的余地。
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灵朵形似乖巧的双手,他重重地拉扯发带,绕着她纤柔的皓腕,一圈一圈,捆绑、紧缚。
怀里的公主持续愣住着,呼吸仿佛凝滞。
在她头顶,裴砚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正欲打下死结——
“叩、叩、叩。” 书阁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青枝的声音:“太傅、殿下,晚膳已备好,奴婢来接公主回宫用膳。”
灵朵猛地一颤,从梦魇中惊醒。拼命想要远离他,可腰肢却被裴砚的铁臂焊在怀里。扭动着被剪的双臂,发带勒进软肉,她疼得眼泪瞬间砸了下来,一双含水的眼睛哀求般看向裴砚。
裴砚修长的手指停住动作,不再继续。
维持着半拥半缚的姿势,看着怀里吓得浑身瘫软、只能依靠他胸膛才能站立的公主,嘴角极轻地牵扯了一下。
片刻后,他优雅地松开了手指,将发带顺着灵朵的手腕一圈圈滑落。而后,将它收入自己的手中,却并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手腕重获自由的瞬间,灵朵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狼狈扶住身旁的书案。
“今日便先到这。”
他向她再一次靠近,语气低沉深长:
“不急,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他直起身,周身的压迫感一点点收敛得干干净净,冷淡疏离的帝师又回到眼前。
冲着门外,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无波无澜:“公主这就出来。”
夜色渐浓,含蕊宫的小宫女们开始点上暖黄的宫灯。
公主的寝殿,青枝正用温热的布巾,轻柔地替灵朵擦拭着手心:“殿下今日可是累坏了?从上书院回来后,便一直心不在焉的。”
灵朵坐在榻上,看着擦净的双手。白日里折磨人的胸口饱胀终于消散,可书阁里裴砚差点将她手捆绑的一幕,却在她脑海里疯狂重复上演。
“青枝,”灵朵擡起雾蒙蒙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未褪的惊恐,“太傅他……真的好可怕。”
青枝拿出水盆中的布巾,拧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太傅向来如此,殿下从小到大,那可是没少挨训诫。”她无奈地叹息,“尤其殿下小时候频频找慕容大人的时候。”
“今日可是太傅动了真怒?”
灵朵哭丧着脸:“是。”
“我今日不小心绊倒,太傅抱着护住了我,可我一时害怕轻薄……失手打了他。”虽然觉得理亏,少女还是忍不住厉色起来,“就算是我不对,可他竟然,竟然取了我的发带,要把我的手绑起来立规矩!”
控诉到这,灵朵肩膀无意识瑟缩了一下。
她不明白,裴砚太傅为何惩罚人的手段会如此……奇怪。
思量了会儿,青枝将布巾搭在架子上,走回灵朵身边宽慰:
“殿下难道忘了,太傅的规矩有多重?去年丞相的嫡孙,在讲学时睡着了会儿,被太傅用戒尺生生就要打烂手心。从前二皇子在上书院时,顶撞了太傅,也被罚得快被剥掉半层皮。”
她把灵朵将散落的秀发挽到耳后,“平常宸王殿下都得给帝师对等的尊重,殿下今日打了太傅,这等大不敬之事,若是换了旁人,奴婢都不敢想。可太傅却连惩戒您都舍不得用硬邦邦的戒尺,只用柔软的发带来吓唬您。”
“太傅唯独对殿下您,惩戒永远是轻轻带过。殿下别太害怕,早些歇息吧。”
青枝端着水盆退出了内寝。
灵朵在床榻上心绪却依旧不平静。
是像青枝说的那样吗?可是当时差点被捆绑的羞辱感,她现在想起来依然恐惧。
发凉的发带缠上手腕,太傅身上的掌控感令人窒息。
那种被绝对力量压制、求饶显得苍白无力的绝望感,太熟悉了。
前天夜里,叔父根本不顾她的哭喊,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粗鲁地掀起她的贴身衣物,近乎施虐般地蹂躏、啃咬她的胸乳。
此刻,虽然白天折磨人的饱胀感已经慢慢褪去,可胸前似乎还残留着叔父留下来的战栗。
这几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还未平息,灵朵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跑出了那件让她牵挂的事情。
——每个月傅卫大人要来为她“排毒”。
他告诉她,她体内潜伏着无药可解的淫毒,若不及时纾解,便会占据她的心智。而唯一的排解之法,便是每个月由他亲自俯下身,探入她双腿间最隐秘、最羞耻的幽谷,用他的口舌,将毒素一口、一口地吸吮出来。
当时那种身体里泛起的那种可怖的快感,让她羞愤得恨不得死掉。
这几天的那幺多事情,每一件都让她不知所措。
叔父醉了酒没认出她,对她那般失态;太傅向来重规矩,因她,惩罚了她;傅卫大人更是为了保住她的尊严,才出此下策…… 长辈们都有着理直气壮的理由,好像谁都没有错。
可灵朵就是觉得好累。
在这些复杂和让人羞耻的局面里,她就像一只误入了迷雾的小鹿,时不时传来顶端狩猎者的嘶鸣,她走得步步惊心。
灵朵小脸深深埋进双膝之间。
“哥哥……”灵朵软软地呢喃,此时只成了一个委屈得直想赶紧躲回家人羽翼下的孩子。
长兄已经在边疆两年了,还不回来吗?
她今天格外想念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