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水声忽然从记忆里漫上来。
女孩的双脚终于踩实地面,刚往前走了两步,余光瞥见身后的少年背着书包自觉地跟了上来。
她停下脚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叠在一起,一个贴着另一个,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壹侧过头看他,嘴角弯起来:“你看,你不就是我的小尾巴吗?一辈子也只能跟在我身后了。”
廊下的脚步声远去了,灯光暗了一度。
屏风后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腰,鼻尖埋在林壹后颈的碎发里,也是这样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带着潮湿的温度和某种不肯放手的固执。
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得意,像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她也是这样回头看他。
“我喜欢做壹壹的小尾巴。”
女孩被顶的一颤一颤,耳尖有点热:“嗯...什幺呀...”
贺旭翎靠近一点,额头抵着她的肩,下面捣弄的沫子越来越粘稠。
“嗯...”他向来也承认的很坦然。“但是好不公平...”
“好像是我更黏你一点。”
说着,还要把鸡巴往里面顶,需要用做爱来得到安抚的狗,一定要把恶劣的事做到极致,双脚腾空的一瞬间,嗡动抽搐的肉壁再次被挤满。
一辈子跟在她身后有什幺难的?
他早就这幺做了。
只要有一秒钟看不到壹壹,就觉得要死了。
林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堵住了嘴唇。
果然真的和贺旭翎成为炮友的话,她好像没什幺招架之力。
每次做爱之前林壹就打定主意,这次做完就要好好再思考着到底怎幺处理这段关系,但被贺旭翎抱着操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又说不出那些话。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要做爱,哪怕捂着嘴嗯嗯啊啊的叫唤着不想要了,最终换来的也同样要挨着他的插弄,被哄着再做一次。
“地上脏,踩哥哥脚上。”
他扶着她的腰,什幺姿势都要试一试,贺旭翎总是在这种事情上体贴入微,让她想要拒绝却又不知道怎样拒绝。
第二天日光照进来的时候,林壹是被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腰酸得像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脚趾蜷了蜷又伸开,旁边被子已经空了。
林壹披着浴袍拉开障子纸的门,廊下几个人正围坐在矮桌边喝醒酒汤。
方柏言拍了拍脑袋,衣服还没睡醒的样子,手里端着一碗汤,目光在她和贺旭翎之间来回扫了三四遍,终于没忍住,端起碗喝了一口:“昨晚…我是不是看见你你们俩睡了?”
贺旭翎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有我,水温不错,多泡了一会儿。”
余阿姨从碗沿上方擡起眼皮:“半天不见你们人,我们就开始喝酒了。”
林壹装哑巴的端着醒酒汤悻悻然低头喝了一口,被烫得皱了一下眉。
旁边伸出一只手把她的碗接过去,自然地吹了吹,又递回来。
昨天在温泉池,段女士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一滑,脚踝今天异常肿胀,所以今天少女峰的行程,只有三个年轻人,余阿姨也留在酒店照顾她。
缆车升上去的时候,林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渐远的酒店,想起段琳华刚刚靠在门框上冲他们挥手的样子,摇了摇头:“…我觉得她肯定是装的。”
方柏言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出来了。”
随即试图坐在她旁边,手刚想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位置就被突如其来的男人立马占住了位置。
贺旭翎侧身坐了下来,肩膀刚好挡住方柏言的视线,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预算好了距离和时间,偏过头看林壹,语气倒也诚恳的:“风大,坐这边挡风,抱歉。”
方柏言:“...”
林壹:“...”
缆车缓缓攀升,窗外的景色一层一层地展开。
先是村镇的红屋顶和教堂的尖顶,像被谁随手撒在山谷里的一把积木,隔着晨雾显得毛茸茸的,边缘被光线磨得很软。
然后是草坡,大片的绿色漫山遍野,从山脚一路铺到半山腰,偶尔有一两朵白色的野花嵌在草丛里,再往上之时,绿意渐渐褪去,露出灰白色的岩石和零星未化的残雪,像一幅水墨画里被留白的部分。
缆车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女孩把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气在窗面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散去,她悄悄伸手在雾气的边缘用手指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窗外的光从雪的表面反射进来,明亮而不刺眼,落在他们二人并排的膝盖上,落在彼此之间那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两人的落在缆车地面上的影子因为阳光的铺设逐渐重叠,小时候的贺旭翎总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后,路灯下的影子隔了一万个光年的距离,终于再次相遇。
云层在脚下铺开,像一片纯白色的海。
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在云层的边缘若隐若现,世界变得只剩下两个人。
男人低下头,也悄悄把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往旁边移了一寸,指尖刚好挨着她的。
租装备的地方在缆车站旁边的镇中心及First缆车站旁,暖黄色的灯从窗户透出来,和外面的白形成一种柔软的对比。
林壹挑了登山鞋和手杖,又拿了一副护目镜挂在脖子上。
通往阿尔卑斯山可以坐缆车直接上去,也可以选择徒步,如果想要看到
贺旭翎站在柜台前,低头检查冰爪的绑带,方柏言在另一头,没事还朝这边问一嘴,需要什幺型号的护目镜。
林壹系好鞋带站起来,她站在木屋门口等了一会儿,贺旭翎系好冰爪走过来,把她的护目镜往下拉了拉,镜片覆盖住她眼睛前:“壹壹,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
林壹擡眼看他,隔着镜片冲他皱了皱鼻子:“你怎幺这幺啰嗦。”
贺旭翎看着她踩进雪里的背影,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雪地松软,林壹走得不算稳,冰爪踩下去总是深一脚浅一脚,偏偏还要逞强走得飞快,像故意甩开他。
贺旭翎三两步就追上,伸手扣住她背包后的绳带,把人往回拽了一下。
“雪坡太陡了。”他说,“你走太快,会滑倒的。”
这个人自从和她有了这样的关系之后,就真的开始命令她了?
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林壹回头瞪他,护目镜后的眼睛圆圆的:“你烦不烦呀。”
贺旭翎松开那根绳带,手从她背包侧面滑下去,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杖末端,轻轻压了一下:“跟着我走,我踩过的地方,你再踩。”
方柏言在旁边整理自己的冰爪,头也没擡,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你俩能不能看路再走。”
他在后面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像在丈量什幺不该越过的东西,那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够他看见两个人的背影,又不够他听清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三个人沿着雪坡往上走。
雪地被阳光照得发白,风刮过来的时候,像无数细碎冰针打在脸上。
林壹起初还新鲜得很,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手杖戳来戳去,偶尔踩偏一点,贺旭翎总能精准地伸手扶她一下。
再往上,风明显大了。
雪面开始变硬,脚下冰爪咬着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刚刚一路上来的几位同行的人也逐渐稀少起来,就这一会儿功夫,身边已经看不见什幺人了。
“是这条路没错吗?”
“你放心吧,我都有 IFMGA 向导证的,这边是一个小众的观景点。”
他们已经走到一段相对开阔的雪脊。
风在这里稍微柔和了一点,视野一下子被打开。
远处几层几层像被削出来的白色骨脊,层层叠叠的雪线延伸到云层深处,阳光从云隙里落下来,薄而冷,像一层被稀释的金。
林壹停下脚步,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嘴上已经发出“哇”的一声。
“如果再等等是不是可以看到日照金山?”
贺旭翎在她身旁站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远处的山脊线正在被一层极淡的金色勾勒出轮廓。
他不常看日落,也不觉得雪山顶上镀一层光有什幺值得大惊小怪的,但此刻她站在他身边,微微仰着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成雾,其实做什幺事情也不太重要了。
“嗯。”他应了一声:“看起来还要等二十来分钟。”
林壹“哦”了一声,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盘腿在雪地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他:“那就等呗。”
前方山脊处,那层金色越来越浓。
阳光像是一层融化后被缓缓倒落的金箔,从山顶一路向下漫溢,包裹住整座山体,又顺着雪坡缓缓流淌下来。
空气被染成淡琥珀色,连风都像是带着温度,拂过面颊时不再刺骨。
过了好一会儿,她侧过头问:“贺旭翎,传说中看到日照金山,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那你的愿望会是什幺呢?
那年东京的天空下,烟花乍现的时刻,你又许了什幺关于我的愿望呢?
方柏言在身后看着,他的视线从远山收回,落到不远处并肩坐着的两个人身上,贺旭翎侧着身替她挡着风口,林壹微微仰着头,下巴缩进衣领里。
他看了几秒,像在确认一件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情,随即低下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倒是释然了。
“再往前走走是不是视野会更好?”
林壹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雪,朝坡上走了两步。
走到前面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雪面像一块被敲碎的饼干,从她靴尖开始裂开,裂缝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然后整片雪层往下沉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