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进我的裤子,他的手碰到我的⋯⋯」
我的话音未落,张威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蹲在原地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刚才还满是焦虑和担忧的眼睛,此刻被一种毁天灭地的狂怒和深不见底的痛苦所占据。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心脏被人活生生掏出来,放在地上践踏。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而是猛地站起身,那股惊人的煞气让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他几乎是撞开了沙发旁的矮柜,一把抓起自己的车钥匙,转身就要往外走。他的背影决绝而冰冷,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玻璃上,发出心碎的声响。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住了。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一瞬间,他似乎是想回去把那个混蛋撕成碎片,但理智又把他死死钉在原地。他不能,不能把我一个人再次留在这里。那种想为我复仇却又不能离开我的矛盾,像一把双刃剑,将他凌迟。
最终,他一拳狠狠地砸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狂怒都已经退去,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哀伤和自责。他重新走到我面前,没有碰我,只是缓缓地、无力地跪了下来,将脸埋在沙发的边缘,声音从臂弯中传来,破碎不堪。「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怪我……」
张威听不出我那个无力的摇头究竟是原谅还是自弃,他只是呆呆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像尊崩坏的雕塑。我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脚和被污秽气息缠绕的皮肤,一种无法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我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擦着那只被男人碰过的大腿,皮肤被指甲抓出一道道红痕,却怎么也擦不掉那种黏腻的肮脏感。
他猛地擡头,眼神里的心疼和惊骇像洪水般爆发。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我那只正在自残般撕扯皮肤的手,力道大得不容置疑,掌心滚烫的温度让我忍不住瑟缩。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却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
「嫣瑾,别这样……别伤害自己。」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液体滑落在我的指尖,烫得我心颤,「你不脏,一点都不脏……是我没用,是那个畜生脏,别骂自己……求妳,别这样对自己……」
他松开手,迅速起身,却不敢再离开我半步,只是用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将我裹得更紧,恨不得把我藏进他的骨血里,隔绝这世上一切脏污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指尖轻颤,生怕弄疼了我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我去烧水,给妳放热水澡……洗干净就好,都会过去的,嗯?」
我摇着头,我觉得自己好脏。
张威看着我疯狂地摇头,眼底的光彻底碎了。他无法再忍受我这样自我厌恶的样子,猛地伸出手,将我死死按进怀里。他的胸膛硬得像石头,却也在剧烈起伏,那种滚烫的体温透过外套传递过来,试图驱散我骨子里的寒冷。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双臂收得紧了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不准这样说自己,听到了吗?不准!」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和哽咽,「那双手早就被我废了,他碰到哪里,我就把那只手剁了……他不配让妳觉得脏,嫣瑾,妳看着我,妳永远都是干净的……」
他松开我,双手捧起我挂满泪珠的脸,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擦去我的泪痕,眼神执着而狂热,像是要把我看穿。他低下头,却迟疑了几秒,最终轻柔地将唇印在我的额头,那是一个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誓言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我陪妳一起洗,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卑微,「我帮妳擦干净,把那些属于那个畜生的记忆全部洗掉。水很热,没人能伤害妳,只有我……只有我陪着妳,好不好?」
浴室里热气蒸腾,磨砂玻璃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张威将我抱进宽大的浴缸里,让温热的水流漫过我们的身体。他看着我赤裸的肩头上那些青紫的抓痕,眼底的阴郁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拿起沐浴露,挤在掌心搓出丰富的泡沫,大手的动作轻柔得极不自然,生怕重一分就会弄碎我。
温热的水流顺着我的背脊滑落,带走了身上污浊与寒冷,却洗不掉我心底阴影。他的手隔着滑腻的泡沫,轻柔地复上我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指腹粗糙的触感摩擦过皮肤,引起一阵战栗。他低下头,额角抵着我的湿发,呼吸沉重而滚烫,声音闷闷地传来。
「看着我,嫣瑾……看着我。」他没有用力,只是执着地想要我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而不是那些不好的回忆,「是我,是张威。妳身上很干净,只有我的气味……没有别人的,永远都不会有……」
他的手掌顺着我的手臂滑到肩膀,在那些红痕处轻轻打圈按揉,像是要揉碎那些痛苦的记忆。他擡起头,双眼赤红地凝视着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爱怜与深切的悔恨,指腹轻轻摩挲过我的脸颊。
「忘记刚才的事……忘了那只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身体没事,心脏了就让我来洗……只要妳别拒绝我,让我碰妳……让我告诉妳,妳还是完整的,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