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李清清是想逃的，可是听到葛海亮的那几句话，她面上虽平静，心中却泛起波澜。
几千，几万，一次打赏就有那幺多吗？
她害怕又好奇，对于全新的世界，没人听到她柔软的外表下，一次比一次跳动得快速的心跳声。
李清清甘愿做一次商品，或者说，她从来都是被当做商品长大的。
陈安意让几个女生站好，扬起好看的笑容，随着厚重端庄的门被拉开，里面的灯光差点将李清清阴暗的心思全部暴露在外面，她缩了缩肩膀，跟着几人走向房间内。
沙发上只有一人，他西装革履，靠在上面漫不经心喝着茶，手腕上的冷光闪过，价值不菲的腕表给他更增添一丝贵气。
“楚总，这是给您挑的雏儿，您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陈安意的声音甜腻，指着她们几人。
楚远棋放下茶杯，温润的目光被眼镜的镜片隔绝，他扶了下镜框，微笑着向一众女孩看过去，声音充满着让人心安的定力。
“别害怕，你们不用太拘谨，来，稍微擡起头来。”
不是粗鄙的话语，不是苍老的面孔，眼前的男人温和有礼，他长腿交叠，露出被黑色长袜勾勒的脚踝。
李清清听从他的话，乖乖仰起下巴。
“很好。”他眯起眼笑，目光在几人面前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无礼。
男人的手上青筋突出，修长的指节嵌入几枚漆黑的戒指，楚远棋漫不经心转着一枚素圈，半晌，他停止动作，侧头对着陈安意抱歉笑了笑。
李清清也不免有些紧张，她默默看着对方，也看到刚才男人一扫而过，定在她身上的眼神。
应该，有把握吧？楚总，听上去是个很厉害的人，看上去也比外面的人好多了，如果自己的第一次是给这样的人，倒也不是什幺坏事。
但葛海亮说的是实话，这里的女孩哪个不漂亮，她旁边站的几人个个高挑美丽，李清清开始犯怵。
他的声音在此刻成为决断命运的旨意，李清清连呼吸都放轻，去听他的话。
“安意，换一批吧。”
他说什幺？
李清清的身体有片刻僵硬，相比于她的错愕，陈安意已经习以为常，她勾唇，像在撒娇般：“好的楚总。”然后便要带着刚进门的她们离开。
啊....
走出这道门，还能遇见看上去和煦的人吗？李清清不敢想。
另外几个姑娘脸上也难掩失落，楚远棋对她们的笑容不减，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歉意。她们排成排，向门口走去。
人都要离开了，楚远棋低头去看水杯中飘浮的茶叶，他垂下眼思考着，门边却传来一声响。
他下意识去看声音的来源，只见身着白色吊带裙的女孩跌坐在地上，莹白的长腿蹭刮在地面，她似乎很是惊恐，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她后，耳根都红得彻底，许是过于羞恼，那双轻柔的眼里浅浅升起一抹水光。
楚远棋目光一暗。
“干什幺呢？”陈安意怒道，又转头凑到楚远棋旁劝道：“楚总不好意思啊，刚接过来的妹妹，估计穿不惯高跟鞋，让您看了笑话。”
她说着，瞪去一眼，几个女孩扶着李清清起来，就要快速撤离屋内。
“等下，”楚远棋出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裤腿：“把她留下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李清清。
陈安意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好好，把清清留下，咱们先出去。”
急促的高跟鞋声音风一般闪过，一瞬间，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人。
李清清咽了一口唾沫。
男人步调轻缓地向她这边走来，李清清不敢怠慢，扶着墙壁直起身子，眼底的泪摇摇欲坠，在脸上滑过一道亮光。
“很疼吗？”他颇为爱惜的语气让李清清有些恍惚，仿佛他们是有多幺亲密关系的恋人一般。
李清清摇头，楚远棋扶着她走向沙发，这个动作让她受宠若惊，脸上腾升一抹绯红。
他的手很大，很凉，包裹住她的好像大人和女儿，楚远棋让她坐在沙发上，手从小腿滑过，去碰她的脚腕。
“有扭伤吗？”他问。
李清清摇头，想到什幺，她小声开口：“没有扭伤，不疼。”
“那就好。”楚远棋松口气，也松开了握住她的手。
“你是叫，清清？”
“是的。”
“好，乖清清，可以告诉我，你为什幺要故意在门口摔倒吗？”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眉眼带着笑意，话里的意思却让李清清浑身一抖。
还没开始解释，他轻轻地挑起她肩畔的长发，放在掌心轻柔地碾开又放下，似在替她打理。
“我不喜欢撒谎的人。”他又道。
李清清的一整颗心都被提起，手心冒着细密的汗，她嘴唇颤动，瞳孔不由得往桌上去瞥。
“因为想留在楚先生身边。”
下巴被托住，强硬却又柔和地让她直视着眼前的男人，他弯起眼睛，又问：“那是什幺意思，清清，可以说得直白一点吗？”
他的目光落到李清清脸上，逐渐向下又慢慢收回，一副审视的模样。
所有想法似乎要由对视这个动作全部传达给对方，李清清没发觉自己的腿在打颤。
“想把第一次给楚先生，因为您看上去很温柔，如果不是您的话，不知道下一位会是什幺样子的。”她一鼓作气说完，腿却还在抖。
头顶传来一阵酥麻感，是楚远棋把手放在她头顶，缓慢摩挲着。
“好清清。”他喟叹一声，十分满足的模样。
“那边有一件裙子，你去穿上吧。”他收回手，指着沙发一端。
李清清应声看去，高端的礼盒摆在沙发角落，仿佛等待多时，在楚远棋鼓励的眼神下，她拿过来揭开盒盖，本以为是什幺猎奇轻薄的情趣制服，结果入眼的却是一件淡雅的米白长裙。
颜色是极其舒服的白，看上去和外面舒适的棉裙没有什幺区别，李清清拿起，用眼神询问是否真的能穿上它。
楚远棋点头，李清清心中的恐慌跟着散去。
“去旁边换吧，我不会看的。”还是令人安心的话语，李清清能感到自己的眼眶再次湿润，只不过这次是真心的。
“好的楚先生。”
她走到另一个房间，脱下没几块布料的吊带裙，将那件长裙套弄到身上，依稀能闻到上面好闻的香水味。
刚才他们离得那样近，李清清在这个楚先生身上也闻到一股清冽的味道，和他一样，是温和的。
李清清觉得刚才摔的那一跤，简直是值了。
再推开门时，她一副温婉模样，双手交叠放在前面，仍带着局促。
楚远棋很是满意的样子，他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李清清听话地向前走去，正以为是要让她坐上沙发时，楚远棋冷不丁开口。
“跪下。”
嗯？
他的眼眸溢着柔情，用皮鞋的脚尖示意：跪这里。
李清清的腿一抖，上面传来第二声：“要我说第二遍吗？”
那一刻，什幺都不用言说，李清清双腿磕地，发出一声不小的碰撞声。
“头,埋下去。”
上面再传来指令，李清清不敢不听，将头缓缓放在地上，额间抵触的是一片冰凉，紧接着，他的皮鞋轻踩在她头上，斜着碾过几下。
李清清盯着地毯的纹路，眼眶是发胀的疼，因她所有尊严和骄傲，在此刻被男人的鞋底轻巧碾过，再也生不出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