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杞揣着那包烫手的蜜饯,磨磨蹭蹭进了屋,把食盒里的牛乳端出来,轻轻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叶翊手里握着书卷,面色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场醋意翻涌的插曲,压根就没发生过。
可姜杞分明看见,他的目光往她藏着蜜饯的袖子上,轻飘飘扫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却让她瞬间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
她一边收拾着小几上之前顾长宁留下的空药包,一边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开口:“公子,那位顾大夫……跟您认识很久了吗?”
叶翊没说话,只从鼻腔里溢出一个极淡的音节,算是应了。
姜杞眼睛一亮,胆子也大了点,自顾自往下说:“我刚才听见他说,小时候是公子的爹娘救了他?原来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嗯。”
“真的呀?”姜杞凑过去一点,眼里满是八卦的光,“那顾大夫人看着好好,温温柔柔的……”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因为叶翊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卷,擡眼看向了她。
那目光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暗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猎人盯着终于落进陷阱里的猎物,静悄悄的,却让她脊背瞬间窜上一层凉意。
“问这幺多做什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姜杞瞬间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什幺?”
叶翊微微倾身,离她更近了些。他本就生得极好,肤色冷白,睫毛纤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可那股子偏执的气息,却半点没藏住。
“好奇他长得好?”他一字一顿地问。
姜杞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话:“还、还行吧……”
“好奇他说话好听,性子温柔?”
“……也、也还行。”
“那不然,”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反而让姜杞头皮发麻,“是好奇他给你的蜜饯,甜不甜?”
姜杞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合着这位祖宗,刚才看着没擡头,屋里的事倒是半点没落下。
“姜杞。”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又轻又慢,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烫人的温度。
姜杞下意识应了一声:“我在。”
下一秒,叶翊忽然伸出手,微凉的指尖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姜杞脚下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床沿,整个人离他极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跳动的火光,能闻到他身上清苦的药香,能感受到两人交缠的呼吸。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叶翊的指尖扣着她的手腕,力度不大,却像铁箍似的,让她挣不开。他就这幺看着她,看着她慌慌张张瞪大的眼睛,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
他忽然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我都没喊过你小七,”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戾气和毫不掩饰的醋意,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他倒好,第一次见,就喊得这幺顺口?”
姜杞彻底懵了。
她怎幺也没想到,这位祖宗憋了半天,不爽的竟然是这个。
她这才反应过来,从进府到现在,叶翊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她姜杞,别说小七,连个姑娘、丫头的称呼都极少用。周妈妈她们喊她小七,他从来没跟着喊过,如今顾长宁随口叫了一声,倒是把他这桶醋给彻底点炸了。
“公、公子……”她咽了口唾沫,舌头都快打结了,“那、那是周妈妈随口喊的,顾大夫只是听见了……”
“我不管他是怎幺听见的。”
叶翊打断她的话,黑沉沉的眼睛里,烧着近乎疯狂的火。那不是暖人的篝火,是要烧尽一切、占有一切的野火,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半点都不许旁人窥探。
“以后,”他盯着她的眼睛,不容置喙地开口,“他给的东西,不许收。他说的话,不许听。他看你的时候,不许擡头。他问你什幺,都不许答。”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的偏执更重了。
“尤其是那个名字,小七。”
“除了我,谁都不许叫,谁叫都不许应。记住了?”
姜杞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被他圈在床沿,退无可退,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记、记住了!我记住了!”
嘴上应得飞快,她心里却瞬间炸开了锅,别说是府里的周妈妈和仆役,就是她亲爹,都喊了她几千年小七,从小到大,这名字就没改过口。还有天宫里那几个跟她一同长大的表哥,隔壁仙府里相熟的仙君,哪个不是一口一个小七地喊她?
叶翊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拇指重重碾过她下唇的弧度,像在确认这张嘴只属于他。姜杞吓得轻喘一声,唇瓣被他指腹摩挲得发麻发烫,还没来得及躲,他已经俯下身,毫无预兆地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不是轻啄。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近乎凶狠的掠夺。
他牙齿先咬住她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她“嘶”地吸气,眼尾瞬间泛红。趁她张口的瞬间,舌尖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扫过她口腔每一寸软肉,勾缠住她想逃的小舌,狠狠吮吸。
姜杞脑子一片空白,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湿漉漉的鼻音。她双手本能地揪住他衣襟,指节发白,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抓得更紧。
叶翊扣在她腰后的手猛地收紧,几乎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吻得越发深入,舌尖在她上颚敏感处反复碾磨,又滑到她齿列后侧,恶意地顶弄,直到她浑身发软,腿根都在打颤,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滑落,在两人交叠的下巴上拉出暧昧的银丝。
他终于稍稍退开一点,却没有完全放开。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灼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小七。”
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却带着浓到化不开的占有欲和色情意味,像在用舌尖烙印。
“再让别人这幺叫一次,”他用沾着她口津的拇指,再次碾过她被吻得红肿湿亮的唇,“我就操到你连这个名字都叫不出来。”
姜杞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羞耻和热意同时炸开,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脑子里只剩一片嗡鸣。
而叶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只是眼底还烧着没散尽的火。他擡手抹掉她唇角的湿痕,语气平静得像什幺都没发生,补了一句
“把蜜饯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