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便是开学典礼,喻香试图把赖床不起的白隼捞起来,被他严词拒绝了:“不去。”
喻香自己也是逃课老手,无意对室友使用劝学,她只是听说开学典礼后有派对,想去蹭吃蹭喝:“你想吃啥,我给你带点。”
“不要,你也别吃。”
“那我随便拿了。”
礼堂用红绿蓝三线划分出不同年级入座的区域,先是大腹便便的校长讲话,然后是新生代表。如果是真喻薰入学,本该由入学考试第一名的他发表演讲,但喻香是个假货,昨天直接拒绝了。
上台的是第二名,不知他怎幺用一晚准备好演讲稿的,这个人喻香也刚认识。
余寻。
他声音清亮,但多半没几人认真听他在说什幺,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全盯着他的脸。
喻香偷偷拍了张他的照片,想发给哥哥。但照片传输了半天,显示发送失败。
没有信号?喻香切去其他界面,同样无响应,昨天明明还有网的。
余寻下台后,周围躁动起来,老师们陆续离开,取而代之的是十几辆徐徐入场的餐车,上面堆满酒水和食物。
喻香的注意力被分散了,这些食物香得有点异常。
一个戴红领带的三年级生手插着兜走上台,等全场对他注目,他一手撑在讲台上,另一手调整麦克风,凑到唇边:“文明社会长大的好孩子们,欢迎来到鹿苑。现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忘了常识。”
三年级们似乎都不在意他的存在,红领带们散开,自行走到餐桌前,摇晃香槟,撬开瓶盖。
喷涌的酒水礼花一样将人群外围浇湿。刚下台的余寻与其他人一样慌忙往里退着避让,推搡中被绊了一跤,差点跌倒。
喻香拉了他一把。
他还没来得及道谢,台上的人继续发言:“第二件事,是明白自己的地位。鹿苑是丛林,是金字塔,我们……”
几个三年级生把一个绿领带的学生按在身下。
“是塔尖。”
不止是他们,周围陆陆续续都有类似的情况,笔挺的长裤被扒下,还是白日,他们就开始进行交媾。
承受暴行的人表情寡淡,似乎习以为常。他们一言不发地舔、吞、吐,只有被打得嘴角流血或头砸在地板上时,才发出非人的惨叫。
“而猎物……”虚有其表的面具被撕开,台上的人一口白牙冒出森森寒气,对一年级生展露微笑,“已做好标记。”
他扯出自己的领带,上面印着一朵银色玫瑰。
喻香低头去看自己的,什幺也没有。
旁边余寻也在检查,但与她一样,领带素净得没有异常。
一年级生渐渐分成两拨,喻香发现一无所有的人属于少数,那些玫瑰阶级还处于迷茫状态,钉在原地,二三年纪生则在饶有兴致地观望。
他们这群新兵蛋子中有些蒙住了耳朵,有些在打量出口,有些则摩拳擦掌,想要加入高年级的教学。
哥哥,这里可真是超出想象的魔窟啊。
幸好你没来。
台上那人扔掉领带,像是新娘扔捧花,高声宣布:“狂欢,开始。”
人群像是乱掉的俄罗斯方块一样随机粘在一起,校服成了地毯,他们在其上打滚、蠕动。
喻香还在盯着那个头狼,一只汗津津的手拉住了她。扭头看去,余寻的侧脸苍白如纸,牙关也在打颤。
他后退半步,鞋跟在打了蜡的地板上蹭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以此为信号,他放声尖叫:“……跑!!!往码头跑!”
喻香被他拽得手腕发白,只得跟上。
他们三十来个新生如迁徙的角马一样逃离礼堂,冲向码头。路上有人在掏出手机报警,很快,这部分人更绝望了。
没 有 信 号
这里是孤岛,如果是她,不可能给猎物留下退路。
码头迥异于昨日的繁华,现在一条船没有。余寻一下脱力,半跪在地上,松开了喻香。
“我又能去哪呢……”
他失神地望着海平面喃喃。
喻香回头看去,三十一个人伫立的码头寂静无声,没有追兵,那些人显然知道他们逃不掉。
有人想往海里冲,喻香抓住他的衣领:“海里有鲨鱼。”
她在轮渡上看见还兴奋地拍了照。
那人崩溃大哭,拍开她的手:“那能怎幺办?!在这死了也比当那群畜生的禁脔好!!”
“网上的消息都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透露的,但他们不敢公开说。”喻香说,“他们就是过去的我们,至少那些人不搞大屠杀,活下去应该没问题。如果我们联合……”
“你都说了,他们离开学校后也不敢站出来指认,我们怎幺反抗?”余寻用手掌挡住日光,摇摇晃晃站起来,“这些人手眼通天……我们只是玩具……”
他好像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一言不发地往宿舍走去。
其他人跟随着她的步伐,最后,码头上只剩下了喻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