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实木地板上，秦澈房间内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书架上的原版书脊整齐排列着。
林浩淼坐在一把真皮转椅上，正对着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黑胡桃木书桌。她握着压芯笔，在秦澈刚给她出的一页模拟题上写写算算。秦澈就坐在她左侧，没看书，只是虚虚地撑着下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笔尖。
在他看来，林浩淼像是一只被圈养在花园里的小白兔，无论环境多幺陌生或冷冽，只要给点阳光和草料，她就能自顾自地长得生机勃勃。这种不设防的、甚至是有些迟钝的“健全”，总让他生出一种想要看她受惊时蜷缩起爪子的卑劣冲动。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戛而止。
秦澈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了练习册的一角，指甲在雪白的纸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扣响。
“停。”他开口，嗓音清冷如冰。
林浩淼侧过头看他，鼻尖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怎幺了？这道题我算了好久，结果应该是对的吧？”
秦澈没回答，只是把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用红笔在最后一步化简处圈了一下。
“负号。”他言简意赅。
林浩淼凑过去看，看清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垮在椅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叹：“救命……我明明在心里提醒过自己三次，去括号要变号的。秦澈，我这脑子是不是生锈了？”
秦澈没理会她的自嘲，回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厚实的红木戒尺。尺身很沉，压在桌面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浩淼的眼神缩了缩，但她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对她来说，既然是提前约好的“错一罚五”，那就得认。她只是有些难为情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商量道：“能不能少两下？我这周还没吃火锅，不想拿不动筷子。”
秦澈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疑义的压迫感。
“手。”
林浩淼见交易无效，只好慢吞吞地挪动胳膊，把手平铺在冰凉的黑胡桃木桌面上。掌心朝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蜷缩。
秦澈用尺子拨了拨她的手指：“张开，撑稳。”
他左手握住她的四根手指，用力向下按在桌面上。林浩淼感觉掌心被完全拉平，皮肤紧绷到了极致。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耳朵都仿佛因为不安而耷拉了下来。
“啪！”第一下，秦澈没留力。
木尺与皮肉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扎实的钝响。林浩淼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原本被按住的手指剧烈颤抖，掌心瞬间由白转红，火辣辣的痛感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一。”秦澈冷淡地记数。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她的脸上。他看到她因为疼痛而皱起的鼻尖，看到她死死咬住的嘴唇，还有那双因为生理性泪水而变得格外潮湿的眼睛。这种“脆弱”的表情在林浩淼脸上极少见，却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啪！啪！”又是连着两下。
林浩淼终于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转椅的扶手。掌心已经开始充血红肿，三道红痕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透着股触目惊心的艳。
“还有两下。”秦澈轻声提醒，语气甚至带了点平易近人的温柔。他喜欢这种感觉，看着这只生命力旺盛的小兔在他定下的规则里挣扎，却又心甘情愿地顺从。
“啪！啪！”最后两下打得很快，几乎是叠在一起落下的。
林浩淼整个人像脱水一样软在椅子上，在秦澈松手的瞬间，飞快地把手抽了回去，藏在校服袖子里，低着头，细碎的呼吸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秦澈没说话，起身去柜子里取了冰镇的药膏和喷雾。回来时，他发现林浩淼已经自己顺过气来了，虽然眼圈还是红的，但她正用左手费劲地想去拿笔改错。
“过来。”他坐回原处。
林浩淼乖乖地挪过去，把那只通红的手递给他，声音还带着点哑：“疼死我了，秦澈，下次你换把塑料的行不行？”
“不行。”
秦澈一手托着她的手背，一手按下喷雾。细密的凉意覆盖在灼热的伤处，林浩淼舒服得缩了缩肩膀。他指尖蘸了点透明药膏，一点点揉开，指腹在那些交叠的红肿上缓慢打圈。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林浩淼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只觉得这竹马虽然严厉了点，但心眼儿还是好的。
“好了。”秦澈收起药膏，顺势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指尖，“回去吧。”
“好嘞，大学霸再见！”林浩淼拎起书包，甚至还用那只带伤的手对他挥了挥，虽然扯动伤口时疼得呲了呲牙，但笑容依旧明亮得有些晃眼。
秦澈站在窗边，半眯着眼睛，神情在夕阳下融进阴影中，目送那道校服背影消失在别墅拐角。他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清香，以及她掌心的热度。
林浩淼回到家时，玄关处飘着饭菜的香味。
“淼淼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油焖大虾。”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林浩淼换了鞋，有些僵硬地把右手揣在兜里。她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微凉的水流冲过掌心时，那种钻心的刺痛再次翻涌上来。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红痕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她用左手费劲地搓着泡沫，看着水池里的漩涡，突然想起秦澈帮她上药时专注的眼神。
吃饭时，她试着用右手抓筷子，但每次用力，掌心的肌肉就牵扯着神经一阵阵发麻。
“怎幺了？手不舒服？”爸爸随口问了一句。
“没，下午写卷子写太久，手酸了。”林浩淼面不改色地撒了谎，随后用左手笨拙地抓起勺子，继续乐呵呵地往嘴里塞米饭。
窗外的秋风凉了些，她掌心的热度却迟迟没有退下去，像是某种隐秘的、还没来得及察觉的印记，正顺着血液循环，一点点渗进骨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