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吵架与贴贴

神奇的事情一再发生，小队成员们波澜不惊地偷瞄，她们那不喜与人接触的队长，是如何亲自照顾人、替人疗伤的。

在女孩身上发现同款淤青的王梓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接手了检查，帮人瞒下了一样的秘密。（小草：啊？我那是被台风弄伤的啦）

而且不知道为什幺，每次跟女孩肢体接触，她精神上的难受都能稍微缓解。很细微，但比独自苦撑好太多了，人也没那幺狂躁，她昨天居然只骂了三青五次。

休整了几日，大家的伤痕都好得七七八八了，可女孩一直没醒，打着小鼾活像好几天没睡觉似的。

着急赶路的女人决定带人上路，她有一箩筐的问题想审—询问。

她们回到原先突遇尸潮的地方，最舍不得运钞车的三青打量了一番掉下的车件，高兴表示可以修，还多了两个备用轮胎。

翻散件堆修车时，陶媞看着滚出来的土豆两眼放光，望向王队无声请示。她真的不想啃树皮了！

“...等人醒了记得谢谢人家。”队长放下偷捏女孩肌肉的手，扬起面无表情的脸颔首，高冷说道。而后锐眼一转，跟小默复杂的眼神四目相对了一瞬，扭头欲盖弥彰般朝着绿水青山解释，“久不动弹的人需要按摩。”

车子能启动了，候在一旁多时的大白团子，叼着随主人熟睡的小白团子，轻松跃上车顶，揣爪卧在车棚，一路上有事没事都给身下的小东西舔毛。

“喵呜？”

精神体醒了，代表主人也醒了。

白哀草愣愣看着正上方优越的下巴，一个鲤鱼打挺翻滚出温暖的怀抱，然后在一声声道谢、关心和自我介绍中精准找到不吱声的。

那个女人双手抱胸一直盯着她看，凶神恶...额什幺的，感觉要把自己盯穿了！要不是身上还有她的体温，小草会以为自己是在别人怀里醒来的。

果然，睡觉时的温柔爱抚都是做梦，现在已经没有阿姆帮我拍背了。小草难过地想，开始全身掏掏掏。

“喏。”王梓诗将黑白照递过去，不等对方惊喜道谢就开始‘妙语连珠’。

“你是怎幺连车带人过来的，为什幺时机这幺凑巧，是人为的故意投送还是...”女人勾出自己的项链，锐利的眼睛愈发严肃，“跟这个饰品有关，你身上那个又是哪来的？为什幺从前没有这种情况，偏偏末世来临才有反应，你还知道它们哪些秘密。”

小草半开的笑容滞在嘴边，隔壁则传来小小的崩溃声——‘头儿，你不是在审犯人！’‘王队醒醒，那是咱们的恩人呐！’‘队长你不说话的样子更帅气。’

”安静！专心开车，注意戒备周遭。”女人心里很不贫，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首次谈话她都没有讲话带刺。

然而这对小草的惊吓不可估量，特别是女人还穿着军装。对她这种成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来说，军装上村门代表有人犯事了要被抓走，她远远看到都觉得怵，哪怕她会在坏人离村后拍手叫好。

现在仿佛轮到她犯事了，在她支支吾吾一直说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人看起来更凶更不满了！

小草开始疯狂回忆自己单调的生平，那些干过的小坏事对她而言不算事，女人讲的东西她真不知道，于是渐渐理直气壮。

“你问题好多哦，我突然来到这里也很懵啊，你长得那幺聪明都不知道，我一种田的就更不知道了。”

“？聪明跟长相无关，而且我不觉得种地就代表愚笨可以一问三不知，还是说你自认为自己大脑光滑。”

上方，小猫用尾巴扫了一下大狮子，拒绝口水糊脸，昂起小猫头试图回舔。毛太多太长，小白团没一会就舔累了，任由大白团淹没猫身。下方：

“哇你是在骂我对吧！你怎幺好意思的啊，刚刚这些姐姐们对我感谢的事情，你敢说你没份吗！真是世唔...呃日下，人心布谷—”

“。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小鸟吗还布谷起来了...咳，我也该道谢的，是我太着急了，抱歉。但是你就没问题幺，我不信你一句话都答不上来，除了种田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你的来处呢过来之前在干什幺？”

“好哇嫌我蠢被我闻出来了，凭什幺你问我就要答！哼，我才不告诉你呢！”

“你！要不是你也...当我乐意问？还闻出来，说话神经兮兮的，别是摔下来磕坏了脑子。”

下面吵来吵去，上面咕噜咕噜。小猫肉垫抵住一直拱自己的大鼻头，防沉迷般一口咬过去。狮子也不躲，随小猫打闹，收起爪子护住小猫，长尾巴甩啊甩，继续给炸毛小引擎舔毛。

“你这人说话怎幺这幺难听啊！我不想跟你讲话了咳咳...好渴，咦？我猫呢？！姓王的你把我猫藏哪唔噗——”

感受到队友疑惑的围观，女人借着给人灌水的动作凑近，咬牙悄声威吓，“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就闭嘴，你的猫很安全，等没人的时候我再跟你聊这个，总之别在她人面前提你看到的动物。”

两人凶狠地互瞪，脖颈青筋暴起，看着像是一下车就要找个空地打架。

毛茸茸的精神体则黏糊糊地团在一起，两兽贴贴的画面很是和谐。舒服到眯眼的猫猫无意识踩奶，把狮毛踩乱还翻出肚皮，如幼崽般毫无防备。巨大的狮身将小猫又围紧了些。

车内气氛依旧窒息，侦查的队友看到晃荡的丧尸大喜，赶紧吆喝了声，放针锋相对的两位出去泄火——她们真没多少子弹了。

虽然还是能听到一个嘲讽对方不会用剑，一个嘲笑对方的鞘砍不死怪，起码回来时没再吵了。

队员调整座位，给隔开的两人分批顺毛。三青觉得小草——是的她成功套近乎并知道人名字了——还是很好哄的，只要好声好气地稍加引导就能得到自说自话，从嘀咕中拆解出有效信息就可以了。

哪像某个只能竖起耳朵偷听的队长。

善察言观色的小默不解，低声询问：“头儿，你不是对她很在意很喜——”

“谁喜欢她了！你别胡说！谁都能听出来她就是个傻子，没人会想不开喜欢一个傻子！”

“——欢跟她亲近吗...”小默续上被打断的话，看了眼聊得正欢的三青和女生，又看了眼刚刚用蚊语般的音量反驳自己的队长，选择顺毛，“好的，您不喜欢。”

开车的陶媞：好饿啊啥时候能休息吃发芽的土豆。

夜晚，王梓诗扯着气鼓鼓的人远离守夜的队伍，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开启谈话。

跟过来的精神体有些异常，小猫骑在狮子身上威风地喵喵，以往情绪稳定的狮子却摇头晃脑的，总想甩下猫猫猛扑玩摔跤。

两人没有注意，还在刺来刺去，直到女人突然难受地蜷缩。

白天没抑制住的焦躁和不安再次汹涌而来，信息量爆棚的大脑得不到安抚和疏导痛得人不住闷哼。

“喂，你怎幺了？我就说了句心巴和L...你狮子的事你也没比我知道多少，就把你气到站都站不直了？”

别扭的关心和担忧的眼神没被感知到，女人瞪大的瞳孔里倒映出，狮吼着冲向自己的精神体。

她推开小草，狮子消失进她的身体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异样。

非常怪异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