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大三那年冬天,爷爷去世。周临请假回家奔丧,再次见到了周桉。

她站在灵堂前,一身素缟,乌发用白绳松松束着,几缕碎发拂在苍白的脸颊旁。

几年不见,她已从孩童蜕变成少女,那种美不再仅仅是精致,而有了惊人的攻击性。

即使穿着孝服,即使眼中含泪。

见到他,她微微颔首:“哥哥回来了。”

客气而疏离,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那些阴暗的纠葛。

周临点头回应,他太熟悉她这种虚假的伪装。

葬礼结束后,父母要赶回城里工作——他们开了个店,离不开人。

周临本来也要回校完成毕业论文,但奶奶突然病倒,他只能留下照顾。

“桉桉就拜托你了。”母亲临走前拉着他的手,“她也请了几天假,下周才返校。你当哥哥的,多看着她点,这孩子...最近有点叛逆。”

周临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幺。

他转头,正对上倚在门框边的周桉。

她不知何时换下了孝服,穿着件宽松的白毛衣,牛仔裤裹着已经发育的修长双腿。见他在看自己,她扬起一个微笑,无辜又纯净。

父母离开的当晚,周桉的行为就初现端倪。

晚饭时她只扒拉了两口就说饱了,周临没理她,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出来时,客厅没人,她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他推开门,周桉正趴在洗手间马桶边,刚刚吃下去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听到声音,她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下来。

“吃坏肚子了。”她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漱口。

周临没说话,目光扫过她床头柜——上面放着开了封的饼干盒,旁边是几盒不同品牌的减肥茶。十四岁,一米六五的个子,目测不超过九十斤,还在减肥。

“你没必要。”他听见自己说。

周桉擦干嘴,转过身面对他。

昏黄灯光下,她因为刚呕吐过而泛红的眼角竟有几分媚意:“哥哥懂什幺?我们班那些女生,个个都在减肥。”

她说这话时故意挺了挺胸,周临这才注意到毛衣下的起伏。

他移开视线:“随你。”

夜里十一点,周临被奶奶房间的动静吵醒。

老人起夜时摔了一跤,他慌忙扶起,才发现老人发烧了。村里诊所早已关门,最近的医院在镇上,夜里没有车。

“我去找李大夫。”周临给奶奶喂了退烧药,披上外套就要出门。

“我也去。”周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

“你在家照顾奶奶。”

“不,我怕。”她咬着下唇,那模样让人无法拒绝。

山村的夜黑得彻底,只有手电筒的一束光在崎岖小路上摇晃。周临走得快,周桉勉强跟上,喘息声越来越重。到一个陡坡时,她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向前扑去。

周临转身接住她。温软的躯体撞进怀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和淡淡的汗味。他僵了一瞬,随即松开手:“小心点。”

周桉却没立即站好,反而抓住他的手臂:“哥哥,我脚好像扭了。”

无奈,他只能半扶半抱地带她走。这段路格外漫长,她的呼吸拂在他颈侧,柔软的身体时不时蹭到他。

周临下意识加快脚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李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中医,住得不远。

听到情况后,他背上药箱跟着他们回来。给奶奶诊断后,说是风寒引起的高烧,开了几帖中药。

“按时吃,明天还不退烧就得送医院。”李大夫嘱咐完,看了一眼周桉,“小姑娘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也着凉了?”

“我没事。”周桉轻声说。

送走大夫,已是凌晨两点。

周临在厨房煎药,周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炉火。跳跃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哥哥恨我吗?”她突然问。

周临搅动药勺的手顿了顿,觑她一眼,复又低下头:“不恨。”

“撒谎。”她轻笑,“你恨我抢走了爸爸妈妈,恨我毁了你的东西,恨我害死了馒头。”

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周临的脸庞,但他没有看她:“……都过去了。”

“过不去的。”周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哥哥,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怕你。我第一眼见你,你看着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周临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站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她的瞳孔噬人心魄,周临此刻却有些心惊胆颤。

“那你为什幺还要招惹我?”他听见自己问,声音低沉得陌生。

周桉笑:“我乐意,周临。”

药煎好了。

周临倒出一碗,递给周桉:“拿去给奶奶,小心烫。”

她接过碗时,指尖擦过他的手指。那一瞬间,周临触电般缩回手,药碗倾斜,滚烫的药汁泼在她手上。

“啊!”周桉痛呼,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临抓过她的手,白皙的手背已经红了一片,迅速起泡。他拉着她到水龙头下冲冷水,动作粗暴,但握着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疼...”周桉抽泣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没了平时平静的伪装,此时的失态,倒似乎是真的。

冲了十分钟冷水,周临找来烫伤膏给她涂抹。

厨房的灯光昏暗,他低着头,专注地处理那道伤痕。周桉安静地看着他,忽然说:“哥哥,你其实很好。”

周临动作一顿。

“只是藏得太深了。”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只手冰凉,带着药膏的薄荷味,动作却像在检查一件物品。周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蹙眉。

“周桉。”他警告。

她却扯开一个笑,就着他钳制的力道,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贴上他的唇:“哥哥,你梦里叫过我的名字。我听见了。”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周临松开手,后退一步,撞到橱柜:“你胡说什幺!”

“我没胡说。”周桉步步紧逼,眼中那点虚假的泪光早已干透,只剩下深潭般的黑,映着他仓皇的影子,“去年暑假,你回来住的那晚。我半夜经过你房间,你汗湿的样子,真难看。”

周临记起来了。他上大学后回家的次数并不多,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但尤其是那个闷热的夏夜,他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梦里周桉还是十五岁的样子,却用成人的眼神看他,笑着叫他“哥哥”。他惊醒时浑身是汗,羞耻和恐惧淹没了他。

“那是意外。”他咬牙。

“真的吗?”周桉歪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姿态天真又邪恶,“那为什幺后来你再也不回家了?躲我吗?哥哥。”

周临无法回答。他确实怕,怕她洞悉一切的眼神,怕她看穿自己内心深处最肮脏的秘密。

“够了。”他转身想走,却被周桉从背后抱住。

少女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腰。周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哥哥,别推开我。”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脊椎骨传上来,平直,没有哭腔,甚至带着点玩味的轻佻,“你抖什幺?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周临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他应该推开她,应该严厉地训斥她,应该把她送回房间...但他什幺都没有做。

背后温热的触感像毒藤,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周桉,放手。”最后,他只能说出这样苍白的话。

“不放。”她收紧了手臂,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似有若无地刮擦着他的腰腹,“除非你承认,周临。你跟我,骨子里是同一种东西。”

“一样什幺?”

“一样烂掉的,”她轻笑,气息喷在他背上,“见不得光的,盯着血缘那头……还能硬起来的东西。”

周临转身,握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拉开。

但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周桉仰脸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绝望——那正是他无数次在镜中看到的自己的眼神。

然后,她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生涩的吻,只是唇瓣的相贴。但足以摧毁周临最后的理智。他脑中那根紧绷了四年的弦,终于断了。

猜你喜欢

真假游戏
真假游戏
已完结 黑洞跳跳糖

和《隐性控制》同个系列,伊森的弟弟...... 【周嘉嘉】底层街头孤女,被暴打后死死不松手讨“医药费”;【兰瑟】贵族式冷血掌权者,金眸少年,危险而迷人的天才少年、军火之神。 她原以为撞上了地狱,没想到开启的,是撒旦的一场游戏。

顶级魅魔寄生后,校花崩溃了
顶级魅魔寄生后,校花崩溃了
已完结 猫在屋顶

平凡大学生林修在地摊上淘到一枚古朴黑戒,本以为里面住着能教他绝世武功的仙人老爷爷,结果唤醒的却是来自深渊的魅魔女皇莉莉丝。 想要变强吗?想要拥有征服世界的力量吗? 林修激动地点头,却发现莉莉丝教给他的技能树彻底长歪了。 她传授的绝招不是降龙十八掌,而是能让对手衣服瞬间消失的衣物粉碎掌。 她开启的瞳术不是火眼金睛,而是能精准锁定女性敏感带的绝对视野。 她教导的控制技不是狮子吼,而是能让严厉训导主任当众腿软的强制娇喘言灵。 更糟糕的是,这位女皇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为了防止莉莉丝因为饥饿而暴走让全校陷入桃色危机,林修必须定期寻找异性进行羞耻的补魔仪式。 从高冷傲娇的剑道社校花、严肃死板的灭绝师太,到天真好骗的财阀千金。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以及自己岌岌可危的贞操),林修含泪走上了一条被迫成为校园传说级变态的救世之路。 面对无数受害者的羞愤目光,林修只想仰天长啸: 我真的不是色狼,这都是为了拯救世界啊!

皇兄的禁脔
皇兄的禁脔
已完结 香香

慢慢搬、日更 本文简介: 前十七年,高琉玉这个公主当得实在是畅快极了,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她在京城几乎是横着走。 等到新帝登基的时候,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个从前没少受自己欺辱的冷宫皇子说要好好管教她,然后她就被肏了个透。 ps:1v1   sc   he   狗血强制恶毒公主×疯批皇帝 做恨,假死梗、带球跑、囚禁小黑屋、和男配假结婚等一系列土俗烂梗……

符的父女文
符的父女文
已完结 符符

oi 书名已经概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