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她

推开解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门,冷气立刻拂面而来。

大堂里人来人往,员工们步履匆匆,有的抱着文件,有的打着电话,整个公司在高效运转着。

“您好,请问有什幺可以帮您的吗?”前台接待员微笑着询问。

边语嫣摇了摇头。

在前台疑惑的神情中,一位穿着得体职业装的年轻女性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热切。

“边小姐您好,我是解总的秘书小林,解总交代过您今天会来,请跟我上楼吧”

边语嫣跟着林秘书进入专属电梯,“她很忙?”,漫不经心地询问。

“是的,今天有个重要项目要讨论”,林秘书恭敬地回答。

电梯停在28楼,边语嫣跟着林秘书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员工们并没有被声音打扰进度,依旧低头工作。

解惊舟的办公室宽敞而简约,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林秘书将边语嫣带到会客区。

“请您在这里稍等,解总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请问要喝点什幺吗?”

“不用”,边语嫣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将手提包放在桌上。

“好的”,林秘书识趣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等待的时间里,边语嫣起身在办公室里轻轻走动。解惊舟的办公桌整洁有序,除了电脑和文件外,最显眼的是一个相框。

边语嫣走近一看,还是那张照片啊,真是念念不忘,没有回响。

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解惊舟走了进来,她比记忆里更加锐利,黑色的定制西装完美勾勒出瘦削的身形,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解惊舟,边语嫣的这位堂姐,向来不喜吵闹,也更有手段。

她们年纪相差八九岁,自幼她便被长辈耳提面命,“要像你惊舟姐姐一样沉稳干练。”

解惊舟是那一代里最出色的孩子,是标杆,是阴影,也是她曾经试图追赶甚至超越的目标。

“东西带来了?”解惊舟开门见山。

边语嫣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推到桌子中间,“堂姐,我可是好不容易搞到的”

解惊舟的眼睛微微眯起,但没有伸手去拿U盘,“有条件?”

边语嫣耸肩,“当然”勾起一个甜腻的弧度,“我要钱呀”,尾音上扬带着轻快。

“边家缺你的了?”

边语嫣的表情僵了一瞬,旋即泄气道,“没办法,我养的那些小可爱太烧钱了”

“堂姐你知道的,他们不允许我养,说再发现就把它们都处理掉。”

解惊舟挑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推到桌子中央。

画面里,三只杜高犬正在撕咬一头鲜血淋漓的斗牛。

“上个月,西郊废弃工厂,你养的杂种可差点咬死了人”

边语嫣的瞳孔兴奋地骤然收缩,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她歪着头天真得像个小女孩,“它们只是……在玩耍而已”

解惊舟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一只满嘴是血的猛犬特写,“再有下次,我帮你处理了”

边语嫣扯了扯嘴角,依旧漠不关心的神情。

“钱打你卡上了”解惊舟手指轻勾U盘滑在手心,“我最近要出国一趟”

随后,她警告性地扫了边语嫣一眼,“把握好分寸”

边语嫣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电梯门关上前她看了一眼这个冰冷的地方。

和解惊舟一样,这座大楼外表光鲜,内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老地方,十分钟后到”,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犬吠声。

一辆黑色奔驰无声地滑到她面前,边语嫣钻进后座报了个位置。

车子拐进一条泥泞的小路,远处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边语嫣按下车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养狗场的铁门缓缓打开,两条被麻醉的烈犬躺在手术台上,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收拾器械。

“醒了多少?”边语嫣踩着血水走过去。

“就一条”男人擦了擦手上的血,“另外两条喉管被咬断了”

笼子里传来沉重的喘息声。边语嫣踩着碎玻璃走过去,看到一条浑身是血的比特犬正死死盯着她,犬牙间还挂着同伴的皮肉。

她停在铁笼前慢慢蹲下身,与笼中那头浑身浴血的比特犬平视。

“乖孩子”,她轻声呢喃,手指穿过铁栏悬在那对森白的犬牙上方。

比特犬的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肌肉虬结的身躯因杀戮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边语嫣能闻到它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铁锈般的唾液味道。

“你也觉得不过瘾,对吧?”手指收回来,贴在金属栏杆上,猛犬条件反射地上前咬合。

边语嫣反而笑了,抽回手,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双充血的兽瞳。

她漫不经心地伸出手,身后的保镖立刻躬身递上特制的电击项圈,黑色皮革上嵌着精密的电子元件,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乖,擡头”

她用项圈挑起比特犬血迹斑斑的下巴,猛犬森白的犬齿间还挂着碎肉,却在她冰冷的注视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可怜呜咽着。

“咔嗒——”

项圈锁死,边语嫣随意调试着遥控器,突然按下黑色按钮的致死档。

电流瞬间席卷比特犬的全身,壮硕的肌肉在高压下剧烈痉挛,边语嫣俯视着它痛苦抽搐的模样。

比特犬的瞳孔已经扩散,却仍死死盯着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那充血的眼睛里面此刻翻涌着宁死的野性,被迫屈服的样子,让她想起某个同样倔强的蠢货。

她突然烦躁地按下加码键,电流强度瞬间提升到最大。

猛犬立即开始口吐白沫,四肢不受控制地抓挠地面。

“可是我很讨厌这种难以驯服的眼神”

她利落地接过保镖递来的消音枪,擡手,枪口抵住比特犬剧烈起伏的太阳穴。

比特犬充血的瞳孔里仍燃烧着不屈的野性,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边语嫣欣赏着它垂死挣扎的模样,指甲在扳机上暧昧地摩挲。

在它狂吠一声后,她突然调转枪口,对着比特犬的四肢连开四枪。

消音器闷响中,猛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却仍拖着残肢试图扑咬,最后一枪,瞄准太阳穴。

边语嫣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将染血的丝质手帕随手丢弃,手帕轻飘飘地落在比特犬抽搐的身躯上,很快被鲜血浸透。

“真脏”,她轻叹一声,从保镖递来的银质烟盒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映亮眼瞳,她轻轻吐出一口烟雾。

转身,扫了一眼身后的狗笼,四周铁笼里无数恶犬低伏着身躯,喉咙里发出臣服的呜咽,它们蜷缩在笼子里和她无声对视着。

“这只处理掉吧”,她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有几分厌倦。

车碾过积水,停靠在别墅的黑色铁艺大门前。

门廊下的感应灯无声亮起,冷白的光线下,两名穿制服的女佣早已静候在侧。

车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风裹着庭院里蔷薇的香涌入,商殊迈步的刹那,女佣们同步屈膝。

其中一个迎了过来,“小姐,例行检查”

她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一眼,“又是新规矩?”

女佣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黑丝绒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消毒湿巾、金属探测仪和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她缓缓擡起手臂,示意继续。

消毒喷雾的冷雾还未散尽,她的耳垂忽然被女佣戴着手套的指尖触碰。

“耳钉也需要取下检查,小姐”,女佣恭敬道。

商殊垂眼敛下怒气,点了点头,女佣小心将耳钉取下来,仔细检查一遍才将其放在托盘上。

“您放心,我会将它消毒后放回原位”

商殊微微颔首,眼底的冷意未散,“不必”,制止了女佣的动作,“扔了吧”

那对耳钉是去年生日时买的,但现在看来,任何未经母亲允许的物件,都不该存在。

女佣愣了一瞬,随即低头应声,“是”。

她没再停留,径直走向楼梯,踩在大理石阶上,声音清脆而孤独。

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半掩着,暖黄的光从缝隙里渗出,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门内传来瓷器轻放的脆响,和母亲永远平稳的声线,“进来吧,别让冷风吹进来。”

书房里焚着檀香,母亲端坐在明代黄花梨画案前,正在给青花盏添茶。

“张教授说你上周没交水墨作业”,女人手指划过平板电脑,调出的监控画面里是空无一人的画室,“去了哪里?”

“练琴”她解开袖扣,露出手腕内侧的茧,“您派来的司机可以作证”

母亲忽然笑了,眼角有细小皱纹,却又有岁月不败美人的韵味。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亲爱的”

走廊传来脚步声,每一步都严谨到极致。

“夫人,小姐”

管家在门外恰到好处地停住,他永远记得不能直视女主人们的眼睛,“画室已经准备好了”

女人点头,递给了商殊一个眼神,商殊了然地颔首,“我先去了,您安”,转身关上了门。

她松懈下僵硬的嘴角,神色冷漠,鞋踩在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打开画室虚掩的门,老师已经在布置场景,见她进来后起身微微点头,“今天我们学伦勃朗光”

雨过,午后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画室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廖廖几句原理和示范,商殊的悟性很高,已经开始起笔了。

半个小时后,老师站在商殊身后,目光落在画布上那个临窗而立的少女身上。

“光影处理得很好,”他微微颔首,指尖轻轻点在那道精准的三角光上,“但她的眼神……未免违和”

画中少女面容温婉,乖巧,可那双眼睛像淬了毒,与整体柔和的基调格格不入,她直勾勾地盯着画外,几乎要刺穿观者的视线。

老师皱眉,“伦勃朗光通常用来表现内敛的戏剧性,可这眼神……”他斟酌着用词,“像在挑衅”

商殊没有立即回应。

她只是盯着自己的画,笔尖无意识地在调色盘上轻点。

“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商殊缓缓开口。

笔尖在调色盘上轻轻颤抖,钴蓝色的颜料像泪滴般晕开。

画中少女的眼神愈发鲜明,执拗的锐利与柔和的轮廓形成奇特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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