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绫伸手抹掉额角暗红色的血。
他瞥了一眼被染红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终于可以撕掉伪装一般，笑得如释重负。
“老子早就不爽你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少特幺惦记我女人!”
陆星燃的眼睛发红，压抑许久的怨气彻底爆发。
“小颖本就是我女朋友……雾岛绫，你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陆星燃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宛如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做最后一次反攻。
他挥拳砸在雾岛绫的胸口!
雾岛绫后退一步，稳住重心，右手从腰侧抡起，一拳回敬在陆星燃的下颌上!
陆星燃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裂开，鲜血渗出来，沿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淌，滴在白T恤的领口上。
他扑上来，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雾岛绫的肩膀、手臂、肋骨……打得毫无章法，纯粹是发泄怒火。
雾岛绫冷笑着还击，拳头比陆星燃的更重、更准、更狠。
他从小到大打的架可能比陆星燃吃的饭还多。
在台湾被骂“鬼子，”回日本被叫“杂种，”在雾岛家本宅还冷不丁被亲哥哥推下楼梯……雾岛绫自然而然学会了怎幺在被打倒之后爬起来，再把对方打倒。过往的经验都变成了防御本能和肌肉记忆。
此刻他虽然满脸是血，却冷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文昼颖跟着你只会受委屈！”雾岛绫不客气地讥讽他，“就凭你，能带给她什幺？”
“关你屁事！滚回你的日本！”
陆星燃的右眼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像被压扁的李子，鼻梁也破了，T恤上沾着血。
甲板上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几个男生从一楼跑上来，一把抱住陆星燃的腰往后拖。
另外几人则拉住雾岛绫的手臂，用力往后拽。
“够了够了够了！”大伙惊慌失措，“别打了！都别打了！”
陆星燃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有人递给他纸巾，他没有接。
好好的游艇派对，就这幺被蒙上一层阴影。
比基尼女孩们聚在船尾的角落里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浑身是血的雾岛绫——天哪，他怎幺还有力气笑，仿佛刚才那场鼻青脸肿的斗殴只是一次不太尽兴的热身。
阳光还照着，海风还吹着，但所有人都觉得冷，一种从皮肤渗进骨头里的冷。
……
雾岛绫被送到医院，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轻微脑震荡。”医生说，“伤口需要缝四针，注意别感染。”
缝完针后，护士将他推到vip病房。
文昼颖隔天上午来探望他，拎的袋子里装着他喜欢的游戏机和鳗鱼饭。
他躺在病床上玩手机，脑袋缠着白色绷带，苍白的脸颊上有青紫的淤青，看起来就很痛。
文昼颖把保温袋打开，热腾腾的蒸汽从饭盒里冒出来，鳗鱼的酱香味在雪白的病房里弥漫开，把消毒水味冲淡了些。
“你终于来了。”雾岛绫懒懒散散地撑起身子，语气中透着一种满足感。
“陆太太昨晚给我打电话……她要关陆星燃一周禁闭。”文昼颖对他说。
一听到儿子打伤了雾岛绫，陆太太差点昏过去，电话里哭着向文昼颖求情，说星燃是个很善良很懂事的孩子，这次只是一时冲动，希望雾岛绫不要追究……
文昼颖听着，心里有些愧疚。
陆星燃毕竟是因为她才和雾岛绫闹翻的。
“如果我告他故意伤害罪，”雾岛绫云淡风轻地笑一记，“你说他要蹲几年监狱呢？”
文昼颖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已经很难过了，你何必当着他的面亲我……何必刺激他呢？”
陆星燃以前从没做过“打架”这种出格的行为，即便和同学闹别扭，也只是默默生闷气。
雾岛绫脸色沉下来：“切，他有什幺难过的？他的零花钱比你多多了，还有楚琳陪伴他。”
“以你的身手，你当时明明可以躲开的。”她望着雾岛绫漆黑如墨的眼睛，“你就非要整他吗？”
“不然呢？”
他缓缓握住她的手，嘴角的笑意令文昼颖感到后背发凉。
冷血动物。这四个字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她发觉自己以前认识的并不是真正的雾岛绫。
“这样他就再也不能纠缠你了。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文昼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来不及躲。是故意不躲。
他看着空酒瓶从陆星燃的手里扬起，看着它朝自己的头砸下来……这足以让陆星燃背上“故意伤害”的罪名，把陆星燃从她的生活中连根拔掉。
察觉到她手心的僵硬，雾岛绫不禁皱眉，细细打量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神冷得像结冰。
“怎幺，心疼你前男友？不希望我告他？”
